来找张
三省报仇,我能帮就帮。”
他看着沈知行的眼睛。
“我不是好人,沈相公。我给张三省做事,收他的银子,帮他查黄册房的账,这些我都做过。但我欠你
爹一条命,这笔账,我得还。”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没有关,秋风吹进来,把条案上的几张纸吹得飘起来。沈知行坐在椅子上,看着韩茂才的背影消失在
签押房外的走廊尽头。
“韩茂才的话,可信吗?”他问陆文衡。
陆文衡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回到条案后面坐下。
“他在黄册房干了十五年,”陆文衡说,“十五年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今天他
对你说了这么多,要么是真的,要么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你觉得是哪种?”
陆文衡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沈知行沉默了。
他想起韩茂才在他桌上站了片刻的那个早晨,想起韩茂才在税科核对时间表时反复追问的细节,想起那
张札子边缘的“小心杜恒”四个字。如果韩茂才是纯粹的敌人,他不需要做那些事。那些事对一个纯粹
的敌人来说,太复杂、太不必要了。
“我觉得,”沈知行慢慢地说,“他说的那些消息是真的。但他的动机——是不是真的因为欠我爹一条命
——我不确定。”
陆文衡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动机,只相信利益。韩茂才告诉你这些,可能是因为他欠你爹
的,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想扳倒张三省,还可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让他这么做。但不管动机是什么,
消息本身是真的。这就够了。”
沈知行站起来,向陆文衡拱了拱手。
“陆师爷,第三批粮,我想提前到十一月一日发运。”
陆文衡的眉头皱了一下。“提前四天?来得及吗?”
“来得及。黄岩县的粮我已经跟顾明远确认过了,随时可以提。关键是要赶在杜恒收网之前,把能运的粮
全部运出去。”
陆文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你去办。文书我来协调。”
十月二十八日,沈知行去了台州卫。
这一次他骑着自己的枣红马——彭毅送他的那匹。马被他养了半个月,毛色亮了一些,膘也厚了一些,
跑起来比之前快了不少。他从临海县城到台州卫所,只用了一个时辰,比他走路快了四倍。
到卫所的时候,彭毅正在院子里教新兵练刀。说是教,其实就是拿着木刀比划几个基本的劈砍动作。新
兵有三十来个人,都是附近村庄的穷苦子弟,穿着破烂的衣服,赤着脚,手里握着木刀,动作僵硬,但
眼神里有光。
彭毅看到沈知行骑马进来,把木刀扔给一个老兵,走过来。
“粮到了?”他问。
“到了。第三批十一月一日发运,七百石,从黄岩县常平仓调拨。”
彭毅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沈知行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跟他的手抖不一样,彭毅的
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
“进去说。”彭毅指了指指挥署。
进了屋,关上门,沈知行把韩茂才说的三个消息告诉了彭毅。
彭毅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他走到墙边那张发黄的海防舆图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