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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霜天·破雾
住脚的。



周怀仁在二堂坐了一个上午,翻来覆去地看沈知行做的那些册子,试图找到破绽。但他找不到——不是因为沈知行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而是因为沈知行把每一笔账都藏在了“合规”的外衣下。每一笔账单独拿出来看,都是正常的、例行的、不值得注意的。只有把它们拼在一起,才能看出“三千石粮在一个月内全部调给了台州卫”这个事实。



但拼在一起这件事,需要有人去做。而账房先生的职责是“逐笔查核”,不是“综合分析”。



周怀仁最后把册子合上,看着方启明。



“方大人,”他说,“你下面的书吏,做账的手艺不错。”



方启明笑了笑。“周大人过奖了。下官回去一定嘉奖他。”



周怀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带着那三个账房先生走了。



十一月二十九日,周怀仁离开临海县城。



沈知行站在府衙的侧门口,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从城东的大路上走远。周怀仁骑着一匹白马,穿着官袍,戴着乌纱帽,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北边去了,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空中飘了很久才落下来。



陆文衡站在他身边,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走了,”他说,“但还会回来。”



沈知行看了他一眼。



“陆师爷觉得,他还会再来?”



“不是觉得,是知道。”陆文衡说,转过身,看着沈知行的眼睛,“张三省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动不了方大人,动不了我,但他能动你。你是整件事中最弱的一环——没有官身,没有靠山,没有银子。只要你倒了,三千石粮的事就成了‘下面的人胡作非为’,跟方大人无关,跟我无关。”



沈知行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文衡说的是对的。他是最弱的一环。在一张大网中,蜘蛛不会去碰那些粗壮的网线,它会去找最细的那一根——咬断它,整张网就塌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两条路,”陆文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躲在暗处,等张三省下一次出手。第二,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让张三省不敢动你。”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明处——这意味着他需要有一个“身份”,一个让张三省不敢轻易动他的身份。不是黄册房的小书吏,不是台州卫的随营书吏,而是一个正式的、有品级的、受朝廷保护的身份。



“陆师爷,”他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有一个身份?”



陆文衡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神里有一种“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的意味。



“方大人上个月给省里递了一份举荐信,推荐你做台州府的经历司知事——从九品。”



沈知行愣住了。



从九品。明朝官僚体系中最小的官,比七品知县还低四级,但——它是一个官,不是吏。官和吏的区别,是天壤之别。吏是“贱籍”,没有人格,不受法律保护;官是“士大夫”,有人格,受朝廷保护。张三省可以随便弄死一个小书吏,但他要弄死一个从九品的朝廷命官,就没那么容易了。



“举荐信批了吗?”他问。



“还没有。省里一直在拖。”



“是张三省的人在拖?”



陆文衡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陆文衡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沈知行。



“这是方大人昨天连夜写好的第二封举荐信。这一次不是寄给省里,是直接寄给兵部——以台州府和台州卫联名的名义。”



沈知行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信上写着:“台州府经历司知事一职空缺,今有台州府户房书吏沈知行,通晓文墨,熟悉钱粮,且在台州卫调粮一事中出力甚多,堪当此任。伏望兵部俯准,实为德便。”



下面是两个印章:台州府知府的印,台州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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