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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人性之复杂非善恶二字
元嘉本是随意一扫,字迹风骨内藏才多看了几眼。



但再看保书上段,忽然觉得哪里不一样,户主那端写的是:



……同州白水县孀妇张莲娘,年二十九,不识字(由保人代签)



她迟疑问:“原是女户吗?”



妇人的声音很平淡:“本来应是郎君课户,可他为了护着大郎被洪水卷走……来的路上又暴雨,大郎也没能留住,被山石砸中,后来流血死了。”



被妇人半拥在怀里的小女娘开口:“阿娘……阿兄是为了我推开我。”



她的声音细细的,像是在抱歉什么。



妇人胡乱抹把脸,只把小女娘抱得更紧了些。



气氛忽然变得低沉。



旁边黄童呐呐:“我家就剩我一人,阿爺阿娘连尸骨都没能捞回来。”



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的年纪。



“阿爺阿娘前几日还说,今年留够了吃的粮食,剩下的换成铜钱,就送我去村夫子那念书呢。”



妇人胡乱抹了把脸:“我家郎君也想过送大郎去村学,不求功名,学点算数也好,可原来家里的光景实在是……如今他们倒都去享福了。”



“你这娃娃还没我家阿郎大,以后日子可要怎么过。”



生死面前,什么话语都显得苍白,元嘉只轻轻将保书递换回去。



妇人笑笑,接过。



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涩意。



是,这次桃花汛比起往常灾年的时候,可以说的非常轻了。



但是落到每一个人头上,就是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或许是气氛太过沉重,流民里不知是谁尽量以乐观的语气开口道:“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往前看。”



“马上就能入籍,有地分,总会好起来的。”



“听说朝堂给我们免三年税呢!。”



“是啊,天恩浩荡,奔波了这多日子,这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有个身高体瘦的流民问:“你们都已凑齐五户人家作了保?”



“作什么保?”



回话人不明所以:“这位长郎是说这份文书,不是官府发来的?大伙儿都有。”



“郎君未收到吗?”



长郎低头不语。



元嘉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攥紧的手心轻轻掠过,才向百姓解释:“要落万年县籍需要土户做保,五户以上。”



知道其中一二的说:“我阿翁说过,保人难寻,本还怕我们这些人少不得被官府小吏盘剥一番。”



“是有大善人帮我们,还寻坊正画了押。”



“但这位郎君为何没有保书?”



有壮汉忽然开口冷嘲,似乎认识他:“这样的人,谁敢给他作保,也不怕连累!”



众人听这其间似乎有故事,长郎恶狠狠瞪壮汉一眼:“你胡说什么?”



壮汉“呵”一声:“你踩着爷娘妻女的命活下来的,敢做还怕被人说?”



只可怜他妹妹才十八九岁,刚生了娃娃。



四下哗然。



最先给元嘉磕头的妇人眼睛怔忪的盯着地面:“要是我家阿郎也自私一点就好了。”



有人生怕自己丢了命,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家人一丝生存的希望。



人性复杂,令人百感交集。



元嘉没有插手这件事,只觉得写保书的这群人实在心存社稷,宅心仁厚。



调查所有的流民的处事背景,是好大一项工程,其间人力物力自不必多说。且人性之复杂非善恶二字可以概括,担保的总归风险是在的。



也不知是朝廷的官员还是江湖义士。



她偏头遥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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