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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俏俏站在原地,把锦盒盖子合上。
红药凑过来小声问:“小姐,公孙姑娘对您真好,还特意给您带点心……”
“红药。”
“奴婢在。”
“你有没有觉得,”顾俏俏盯着那个锦盒,“她刚才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在骂我?”
红药茫然地眨了眨眼。
顾俏俏叹了口气。这丫鬟的理解能力多半是没救了。
她把锦盒交给红药,正要换个位置站,余光忽然瞥见花园入口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骁来了。
他穿了件墨灰色的圆领袍,发带也换了条暗色的,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低调。他进园子的时候,门口负责接待的管事明显愣了一下,犹豫了几息才上前招呼。
“傅公子——这边请。”
引他去的方向,是男客坐席的最末位。
傅骁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着引路的小厮走。路过花厅的时候,恰好沈霁舟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沈霁舟先移开。
然后傅骁移开。
全程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像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两个人。
顾俏俏想起上回沈霁舟摩挲香包的手指,想起傅骁说“我娘以前给他做过”时别过去的背影。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小姐,傅公子也来了!”红药用一种“您是不是该干点什么”的兴奋语气小声说。
“我看见了。”顾俏俏深吸一口气,“走,入席。”
宴席开在了牡丹园正中的敞轩里。
男女分席,中间隔着一道绣百蝶穿花的纱屏。隔着那层薄纱,能看见对面的人影绰绰,听得见觥筹交错。女眷这桌,侯夫人坐在上首,旁边就是公孙婧的母亲公孙夫人,再往下排着各府的夫人小姐们,按亲疏辈分依次落座。顾俏俏因为是主家嫡女,座位倒不算偏,恰好在公孙婧旁边。
“今儿个人来得这样齐整,”公孙夫人环视一圈,笑盈盈地开口,“连靖安侯府的傅公子都来了,倒是少见。”
这话听着是闲谈,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经意的轻慢。毕竟在座的夫人们都知道,傅骁往年在京中的名声——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侯夫人咳了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但话头已经被人接过去了。坐在公孙夫人下手的一位夫人压低声音,却故意压得不够低:“听说靖安侯夫人有心替傅公子说门亲事,只是——”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只是”后面的意思。一个庶子,又没有功名在身,好人家的嫡女谁愿意嫁?庶女倒是可以,但傅骁那性子,多半看不上。
纱屏另一侧。
傅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惯常的散漫笑意。但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顾俏俏隔着纱屏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陈伯母,”她朝方才夸过她的那位夫人举杯,笑容灿烂得恰到好处,“方才伯母夸我院里的芍药好,我敬伯母一杯。”
陈伯母受宠若惊地举杯回应。顾俏俏顺势绕了半圈,在敬完酒后“自然而然”地停在了几位窃窃私语的太太身旁。
“各位伯母在聊什么呢?也让我听听?”她歪着头,一脸天真。
那位方才说傅骁闲话的夫人干笑了一声:“没什么,就是闲话。”
“哦。”顾俏俏点点头,笑容不变,“对了李伯母,您上回托人从南边带来的那匹云锦,后来做了衣裳吗?我听说云锦金贵,一匹值百两银子,要是做坏了可就——”
“哪有那么贵,”李太太连忙否认,“就是寻常料子。”
“是吗?”顾俏俏眨了眨眼,“可我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