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有一把。”
顾俏俏转头看红药:“你的钥匙在哪里?”
红药哭着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在这里,一直在这里,从来没离过身……”
顾俏俏接过钥匙,举起来给众人看了看——钥匙是旧铜所制,样式普通,但匙柄上拴着一条红绳,绳结打得密密麻麻,一看就是常年随身带着的东西。
“敢问嬷嬷,”顾俏俏把那串红绳拎在指尖,“能从这条红绳上看出来钥匙被解下来过吗?”
那婆子张口想说话,又闭上了。红绳的结法繁复,绳子上每一道磨痕都嵌在固定的位置。如果最近被人解下来过,绳结会松,磨痕会移位。但绳结是紧的,磨痕也是旧的。
“所以,”顾俏俏把钥匙还给红药,转过身来,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门锁着,红药的钥匙没离过身。那敢问,簪子是怎么飞进锁着的门里的?”
厅里鸦雀无声。
李夫人的扇子不摇了。几位夫人的交头接耳也停了。侯夫人在主位上坐直了身体,目光从红药身上移向那两个嬷嬷,带着审视的打量。
公孙婧按眼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顾妹妹的意思,是我栽赃陷害了?”
“我只是好奇。”顾俏俏笑了笑,“公孙姐姐丢了簪子,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侯府丫鬟偷了公孙府的簪子,头一个知道的不是侯府的主子,反倒是公孙府的管事嬷嬷一大早带着备用钥匙精准地搜了一个下人的屋子。这效率也太高了,要不我回头跟我娘建议一下,把府里的管事都送公孙府去进修进修?”
这话一出,李夫人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用扇子遮住。
公孙婧站起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并未落下,反而让她的面容多了一分被欺凌的可怜:“顾妹妹,我好心邀你赏竹,拿你当朋友。你不但不领情,反倒疑心我设局害你的丫鬟?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她转头看向沈霁舟,声线微颤:“霁舟,你在场,你替我评评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霁舟身上。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站了起来,“今日之事,”他语气淡淡的,“有几处令我困惑。”
公孙婧呆住了。
沈霁舟继续说:“其一,簪子是前几日宴席丢的。但宴席设在花园敞轩,红药一整日都在顾小姐身边伺候,中间只离开过两回——一回取茶,一回传话。这两回的行踪都有其他丫鬟看见。她没有单独靠近过公孙姑娘。”
那个年长婆子的脸僵住了。
“其二,这支簪子。”沈霁舟从婆子手中拿起那支点翠蝴蝶簪,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公孙姑娘说是及笄时祖母所赠,我一直记得公孙老夫人在姑娘及笄前一年便已辞世。也许是记错了。”
厅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公孙婧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身后的丫鬟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又慌忙退回去,显然也被吓到了。
沈霁舟将簪子放回桌上,动作不轻不重,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然后他转向侯夫人,微微拱手。
“侯夫人明鉴。此事蹊跷甚多,不宜仅凭一面之词便定丫鬟的罪。沈某告辞。”
说完转身朝厅外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半步,侧过头,目光与顾俏俏的目光在那一刻恰好对上。
“顾小姐,”他说,语气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本话本看完了吗?”
顾俏俏愣了一瞬:“还没。”
“抓紧。我要看下一册。”他收回目光,跨过门槛,衣袍的下摆拂过门框,像一抹流云消失在廊下。
厅里安静了许久。几位夫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侯夫人铁青的脸色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审视,视线从公孙婧身上掠过。
顾俏俏拉起红药的手:“走了。”
“站住。”侯夫人发话了,但语气比方才缓了些许,“就算这丫头没偷东西,这桩事也不能这么算了。管家,派人去查,谁有机会接触过红药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