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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簪子
房间,把拿钥匙的、管院门的,统统给我查一遍。”



公孙婧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眼眶还是红的,但此刻那抹红已经从“被欺负的委屈”变成了“被当众驳了面子的难堪”。她不看任何人,只是低声道:“既如此,我先告辞了。”



没有人留她。



那天夜里,顾俏俏坐在窗前,手里翻着那本快看完的《江湖异闻录》。红药已经被安抚好了,小丫头哭了一场之后,反而比平时更粘人,非要给她打洗脚水,非要往她枕头底下塞安神的桂花。



镇北侯府的夜很安静,只有风穿过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的叶子,发出簌簌的响声。



然后一颗花生壳砸在了她窗纸上。



顾俏俏抬头。窗外没动静。片刻之后,又一颗花生壳飞过来,精准地弹在窗棂上,嗒的一声。



顾俏俏推开窗。



傅骁蹲在她窗外的那棵石榴树上,手里还捏着第三颗花生。月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玄色劲装,发带随意系着,嘴角挂着他那个惯常的散漫弧度,也不知在那里蹲了多久。



“你属猴子的?”顾俏俏压低声音,“大半夜蹲树上?”



“路过。”傅骁理所当然地说。



“你路过我家石榴树?”



“顺便。”他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草丛里,从树上跃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的那一方青石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听说你今天在正厅里把公孙家的脸给撕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京城没有秘密。”他靠在窗框外侧,和她只隔着一道半开的窗扇,“尤其是丢脸的事,传得比快马还快。”



“那你来干嘛?送宵夜?”



“来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他偏过头来看她,月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线,“毕竟你怼的是公孙家。公孙太傅那种人,在朝堂上连你爹都要让三分。”



“所以呢?”



“所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隔着窗户扔给她,“防身用。”



顾俏俏接住,拆开油纸——是一把匕首。短刃,鞘是素面牛皮所制,没有任何装饰。她拔出半寸,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和傅骁平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不是废话多吗,”他语气随意,“说不过的时候,用这个。”



顾俏俏握着那把匕首,想起今天沈霁舟在厅上说“此事有几处令我困惑”的时候,那种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坚定。她又想起傅骁递匕首的时候这个“顺便”的动作。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有时候觉得,你们俩其实挺像的。”



傅骁的表情在月光里凝住了一瞬。然后他嗤笑了一声,笑声里难得没有什么嘲讽,只有一点她分辨不出的复杂。



“别拿我跟他比。”他推了一把窗框,把窗户从外面替她合上,声音隔着窗纸透进来,模糊了几分语气,“我是高危险人群,你忘了?”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了几下,然后消失。石榴树的枝叶晃动了一阵,重归寂静。



顾俏俏低头看手里的匕首。鞘的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初学写字时的手笔。她把匕首凑近烛火,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骁”和“舟”。



并列在一起。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烛花啪地炸了一声,才回神将匕首收进枕下。



窗外月色如霜。



公孙婧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丫鬟们战战兢兢地伺候她卸妆更衣,一个不小心碰掉了她的耳坠,被她攥着手腕硬生生拖过来扇了一个耳光,声音不大,力道却极重。



“滚。”



丫鬟捂着脸跑出去。公孙婧独自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姣好的脸。然后她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有几片弹到她的裙摆上,她没有理会。



“为了一个顾俏俏,你当众给我难堪。”她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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