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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簪子
铜镜,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沈霁舟,你很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保养得宜,十指纤纤,指尖染着上好的凤仙花汁,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水红色。和顾俏俏那双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什么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没拿过绣花针的手相比,她的手完美得没有瑕疵。可他还是选了那个一身的破绽。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



“备纸笔。”



贴身丫鬟战战兢兢地送了进来。



公孙婧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上蘸了又蘸,迟迟没有写第一个字。她在想今日从沈霁舟口中说出的那句话——公孙老夫人在姑娘及笄前一年便已辞世。他连这个都记得。他记性从来就好——但他以前从不会用这种好来当众拆穿她。



他变了。从他开始收那个女人的香包开始,从他翻那本烂俗的话本开始,从他站在正厅里为一个丫鬟出头开始。他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沈家模板”的壳子里往外挣脱。



这个变化不是顾俏俏带来的,还能是谁?那个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的顾俏俏,那个在西市和庶子混在一起的顾俏俏,那个用一种完全不属于世家闺秀的方式拆了她两局的顾俏俏。



公孙婧的笔终于落在纸上。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墨迹力透纸背。



这件事过去之后,连着好几天风平浪静。



公孙婧没有再来找麻烦。侯夫人查了一圈,最后揪出一个管院门钥匙的婆子,承认收了银子替人开了红药的房门。至于是谁给的银子,老婆子说不清,只说是个“面生的小厮”。没证据指向公孙府,事情不了了之。



顾俏俏不意外。公孙婧做事,不会留把柄。



但她知道这不会是结束。



午后,她正靠着窗发呆,红药又捧着一张帖子小跑进来,表情比上回还复杂。这一次,帖子上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明日酉时,城西望江楼,独自来。沈霁舟。」



顾俏俏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确定没有看错。



没有赏花,没有赏竹,没有“公孙婧同往”。只有一个人,一个时辰,一个地点。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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