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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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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傅骁给她倒了杯凉茶,他现在的态度比她单独来找他时平静多了,没有那种刻意的疏远,“急着找我什么事?”



“沈霁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顾俏俏开门见山,“他说——沈府后院的槐花,今年开得很好。”



傅骁端起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瞬。只有一瞬。他继续把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矫情。”



他把茶碗搁下,手指在瓷沿上轻敲着。窗棂里漏进来午后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画了几道。



“他还说了什么?”他问。



“他说了很多。”顾俏俏放下茶碗,语气缓下来,“说他小时候和你一起在沈府后院爬树捉迷藏。你爬树比他快,翻墙比他利索,捉迷藏每次都是他输。”



“那是他笨。”傅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每次都躲门后面,藏一次我找到一次。”



“有一回你爬老槐树掏鸟窝,被护院当贼抓了,吊在门房里半个时辰。是他去求情把你放下来的。你下来以后没哭,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雏鸟塞在他手里说‘给你’。然后被你娘揪着耳朵提回了靖安侯府。”



傅骁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按在茶碗边缘上,一圈一圈地转。茶汤已经凉了,他没有再添。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连这个都记得。”



“他说他给你写过信。你娘去世那年,他写了信让下人送来。没收到回信。”



茶碗不转了。



傅骁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的、翻涌上来又硬生生按下去的复杂情绪。不是惊讶——更像是被人翻出了压在箱子底下一件早就知道却从来不敢再看的东西。



“信送到门房那天,嫡母正好在。”他继续说,“她当着下人的面把信撕了,说靖安侯府和沈家不来往,守制期间不递帖不通信,以后这种信不必递进来。我娘灵堂还没撤,她就已经在算沈家这门世交断了划算不划算。”



他端起凉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时候,动作很用力。



“我知道那封信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年了。后来我想过给他回信,铺好纸又揉了。他那时候刚中秀才,沈家门庭正盛,我一个庶子给他写信,对他未必是好事。有些事断了就断了,再续上反而别扭。”



顾俏俏放下茶碗:“七年前,你娘刚去世的时候,他想到的是给你写信。七年后,他在望江楼跟我说槐花开了,让我来转告你。他压根就不觉得你们之间断过。”



傅骁没有应声。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断了弦的旧弓上。暮光从弓弦断裂处漏过来,把那张弓分成了明暗两半。



“你知道这张弓是谁的吗?”他忽然问。



顾俏俏摇头。



“是他的。他小时候臂力弱,孙——我娘给他做了这张轻弓让他练。后来他臂力练出来了,换了硬弓,这张就挂在我们院子里。他说挂在这儿,他过来的时候还能用。”傅骁的语气很淡,“他走了以后我再没拿下来过。七年前想还给他,没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茶已经完全凉了,水面倒映着窗外渐渐偏西的天光。顾俏俏低头看着茶碗,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在这个世界里,她见过沈霁舟在人前那副滴水不漏的清冷,也见过傅骁在人前那副刀枪不入的散漫。但没有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样子——除了他们彼此。



“七年太长了。”她放下茶碗,站起来,“话我带到了。槐花好不好,你们自己去看。”



她朝门口走去。傅骁没有起身送她,只是在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忽然开口。



“顾俏俏。”



她回头。



他依然坐在矮桌旁,没有看她,只是将茶碗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窗外暮色渐浓,他的轮廓被笼在半明半暗里。



“不要被公孙婧牵着走。”他说,“她拿捏人最擅长的法子,是让你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



顾俏俏不明白这个时间点他和她说这个干嘛?他微微侧头,终于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在暮色里格外安静,没有嘲讽,没有懒散,只有一种她第一次从他脸上读到的认真。她点了点头,跨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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