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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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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的院落恢复了安静。傅骁独自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墙边,抬手将那张断了弦的弓取了下来。他在弓身上吹了吹灰,用拇指按了按弓梢上两个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刻痕。然后起身拿了把剪刀,翻出放在箱底的一根弓弦。穿弦,挂扣,缓缓拉满,弓臂在他手中发出久别重逢的轻响。窗外暮风穿堂而过,吹得桌上那些旧邸报哗啦啦地翻了几页。



他放下弓,走回去将邸报重新理整齐,压好。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来,日期是今年三月的那一期,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中书侍郎沈恪转迁吏部,议。和沈霁舟没有直接关系,但沈恪调吏部意味着沈家明年在朝中的位置会更稳,意味着沈霁舟科考之后入仕的会比所有人预想的更高。也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会比他站在甜水井胡同里仰望沈府高墙时以为的还要远。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然后将邸报复又压回书堆最底下。



窗外,城南的天色暗得比城西快。槐花的香气从巷口飘进来,细细密密地漫进屋里,像很久以前每年夏天都会有的那种甜。



顾俏俏回府的时候已经傍晚了。红药急得在房门口团团转,一看见她就扑过来。



“小姐!您又去哪儿了?夫人方才遣人来问了两回!奴婢说您午后去给沈公子寻话本子才遮掩过去——”



“你做得不错。”顾俏俏往榻上一坐,端起凉茶灌了一口。



红药仔细地打量小姐,总觉得今天的顾俏俏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好像眼睛比平时重了些,眉心的结又比平时紧了些。



“小姐,您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顾俏俏放下茶碗,问道,“红药,你说——两个人,一个以为对方怨自己,另一个也以为对方怨自己,其实谁都没怨过谁。这是不是很荒唐?”



红药眨了眨眼,想了想,认真答道:“奴婢不懂这些。但奴婢觉着,要是谁都没怨过谁,那说清楚不就好了?”



“也是,”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清楚就好。晚上吃什么?饿死了。”



红药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有烧鸭子!厨房刘婶专门给您留的,说早上新送来的活鸭子——小姐您往哪儿去?厨房不在那个方向——”



“我回屋写点东西。”顾俏俏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半个时辰就好。”



纸上只有一行字,她坐在书案前揉了七八张纸才落笔的。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郑重。



「那是给你看的。——顾」



她把纸叠好,没有封,就这样摊着放在桌上。本想今晚就让红药送出去,又觉得天色已晚、明早再说。这一耽搁,她心里那条紧绷了好几日的弦反倒莫名松了几分——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反正他就在甜水井胡同,不会跑。



然而第二天消息就来了。



不是红药送出去的那张字条——字条还被镇纸压在她书案上。是一张帖子。公孙府遣人送来的,落款公孙婧。



帖子上措辞温婉依旧,但这回没有寒暄铺垫,开门见山。



「初六品香会,特邀顾妹妹前来。闻妹妹近日与靖安侯傅公子来往甚密,既识得静心斋孙氏一门旧香,想必亦对香道颇有心得。届时备有孙氏遗香一味,请妹妹品鉴。」



顾俏俏翻到末页的附呈名册,目光从上往下一扫,在最后一行顿住。出席名单列了京城十余世家,沈霁舟赫然在列——而靖安侯府傅骁的名字,写在最末一格。



这是公孙婧第一次同时请了她、沈霁舟和傅骁。



她将名册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没有把傅骁的名字排在沈霁舟旁边,也没有给他任何尊称前缀,只是“靖安侯府傅骁”,孤零零地挂在最末。按照品香会的礼仪,末席要侍香——递香铲、捧香炉、替主客添香灰。



让一个侯门公子侍香,比不请他更羞辱人。



而更刺目的是另一行字——“孙氏遗香”。孙晚棠。傅骁的生母,沈霁舟的孙姨。公孙婧要把她的遗香摆到台面上来,当品香会的压轴节目。当着傅骁和沈霁舟的面,当着她顾俏俏的面。



顾俏俏将帖子合上。



红药在旁边看她脸色,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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