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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眼巫医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颈间的兽骨项链。
他们看懂了。
也许不完全理解“火药”的化学原理,但他们看懂了最基本的因果:某种像特别干燥的粉末一样的东西,遇到火,会发出比雷声更可怕的怒吼,能把坚硬的东西炸碎。
而“铁皮鬼”,再硬,也是“东西”。
阿帕奇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我。
他缓缓地,用他那低沉的声音,问了一个词。这个词,孩子后来告诉我,意思是:“你能……做出这个‘雷粉’吗?”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将信将疑、却又在绝望中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脸。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一个需要庇护的受伤外来者。
我成了他们眼中,一个可能带来“雷霆”的……
持刀智者。
而我的第一堂课,才刚刚开始。
深夜,我躺在坚硬的“床”上,肩膀敷着药,脑子里反复推演着火药的可能配方(硝石去哪找?硫磺呢?木炭倒是现成)。茅草屋外,雨林永恒的喧嚣是遥远的背景音。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种奇怪的、有规律的震动,透过地面传来。
很轻微,但持续不断。咚……咚……咚……
像遥远的地方,有人在用巨锤敲打着大地的心脏。
我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无。
那震动,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方向,正是我们白天遇见“清扫者”的那个方位。
我悄悄爬起来,挪到门口,透过草席的缝隙往外看。
村落里一片寂静,大多数人都睡了。只有守夜的战士抱着长矛,靠在图腾柱下打盹。
但远处的山林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影,在缓慢地、沉重地移动。
不止一个。
咚……咚……咚……
那敲打地面的节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像死神穿着铁靴,正一步一步,
丈量着到我们这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