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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倏然抬手示警。
他侧耳聆听,面色骤凝,疾步靠近,语速急促。
笛哥滋脸色煞白:“他说……林子里的‘沉默树’有异……有些树叶开始……发声了。”
树叶开始发声?那些本该死寂的树木,竟发出了声响?
是夜眼巫医预言的“翻身”?
“撤。”我毫不犹豫,“记下图案,立刻回返。”
灰狼掉头,以更快的速度沿原路奔袭。
当我们冲出沉默树林,重新听见鸟啼虫鸣的刹那——
我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极细,极远,似从地底深处、从山腹内部传来。
一声叹息。
非风,非水,非任何自然之声。
那是沉重、漫长,仿佛承载了千万年孤寂与怨毒的——
叹息。
紧接着,地面微震。
并非“清扫者”那种机械的铿锵,而是更深沉、更浑厚的震动,宛如大地本身在梦中翻了个身。
灰狼与笛哥滋僵在原地,血色尽褪。
我回首望去。
沉默树林依旧伫立,但树冠的阴影比先前更浓重了几分。在那深绿的叶幕之间,隐约有灰色的“河流”在缓缓流淌。
而在更东方的盆地——
在稀薄的云翳之下,有极其微弱的蓝光,在一明一灭地搏动。
像一颗刚刚复苏的、古老的心脏。
在跳动。
我几乎是冲回夜眼巫医的居所的。
她仍坐在火塘边,仿佛在等我。见我闯入,她只是指了指我腰间的黑曜石针。
我抽出一看,不禁悚然——针身不再纯黑。
无数细若游丝的白色纹路,如毛细血管般从针尖向上蔓延,已爬满了三分之一的针体。
我何时触碰了令它异变之物?
那堵墙?
还是……那声叹息?那阵震动?
夜眼巫医凝视着针上的异象,苍老的脸上并无讶色,唯有“果不其然”的凝重。
她接过针,置于火光下审视良久。
再抬头时,她眼底最后一丝游移已然消散。
“天亮时分,”她声音沉稳,“你与阿帕奇,来寻我。我们必须决断一事。”
“何事?”
她未答,只是将那根布满白纹的黑曜石针,投入了火塘。
针身在烈焰中迅速赤红,却并未熔化。
它静静卧于炭火之中,宛若一条等待苏醒指令的毒蛇。
“决断,”巫医缓缓说道,“是继续封堵巨人之口,还是……”
“将其彻底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