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膝盖上,盯着火堆,一夜没再合眼。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赶路。
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昨晚的事。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他们,而是因为我没法解释——我自己都没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那个“沉睡巨人”的梦?是地底下那些“在动的东西”的探子?还是那个废弃村落的居民……以某种形式回来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东西怕我的手术刀。
不是怕刀本身。是怕刀身上反射的光。那种冷冽的、纯粹的、不属于这片雨林的光。
为什么?
我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跟着队伍,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回到部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阿帕奇去跟夜眼巫医汇报情况,我则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门关上,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我拿出那块从“清道夫”残骸上撬下来的金属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三环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哑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我又想起昨晚那个东西。
想起它停在我面前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想起它消失在岩壁阴影里之前,那模糊的面部轮廓上,那两个浅浅的凹陷——像是眼眶的位置——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看我。
又像是在记住我。
我把金属板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我隐约感觉到,那个废弃村落、那些安详的枯骨、那块流转着星光的深蓝色晶体、昨晚那个蓝色的人形影子——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慢慢收紧。
而我,已经站在了这条线的正中间。
【章末钩子】
那天傍晚,我去找夜眼巫医,想跟她聊聊那个废弃村落的事。
但还没走到她的屋子,我就被笛哥滋拦住了。
他的脸色很不对劲,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不安的东西。他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拽到屋后,压低声音说:
“智者……灰狼的手指……”
“手指怎么了?”
“他今天下午拆纱布换药的时候……我看到……”笛哥滋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伤口旁边的皮肤……那些灰白色的地方……好像……在扩散。”
“扩散?”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他说……他不疼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那根手指不是他的一样。”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疼了。
没有感觉了。
就像不是他的一样。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蓝色的人形影子,想起它朝灰狼移动的样子。
它不是来杀他的。
它是来——确认进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