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色绒毛分泌的透明液体,滴落在岩石平台上,发出均匀的、像节拍器一样的声响。
滴答。滴答。
我盯着其中一滴液体落下的位置——它落在一根粗壮的根系表面,没有像水一样在表面形成一颗圆润的水珠,而是直接没入, 像一滴水被干涸的海绵瞬间吸了进去。吸收的位置,那层银色的绒毛变得更加明亮,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像被点亮了一瞬。
“它在喂它们。”莱丽丝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紧张,“那些液体不是分泌物——是养分。它在用养分激活这片根系网络。”
她话音刚落,我们脚下的那根粗壮根系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我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震动不是单一的,是有波峰的:先是一下轻的,像试探,然后是重的一下,像确认。震动的幅度也从脚底蔓延到小腿,再蔓延到膝盖,最后整条腿都在跟着抖。 是连续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根系内部移动,从深处向表面靠近。
笛哥滋在我们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盯着自己脚下的那根根茎,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像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响。
阿帕奇已经把那柄黑曜石长刀抽了出来。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正盯着我们左侧大约七八米外的一处岩壁——那里的根系分布得格外密集,像一张编织得极其紧密的网,覆盖了整片岩壁。而在那张网的中央,有一处不起眼的隆起,像一根特别粗的根茎在生长过程中鼓出了一个包。
那个包的大小大约像一个拳头。在我盯着它看的几秒里,它又大了一圈——不是缓慢的膨胀,是间歇性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往外顶,每一次顶都把根系的表皮撑得更薄、更亮。
那个包在动。
不是随着根系的震动而被动晃动——是它自己在动。那种动的方式不像植物的生长,更像某种被困在茧里的东西在试图破茧而出。 像有什么东西被包裹在根系内部,正在试图挣脱出来。
我握紧了那柄墨绿色的短刀。刀柄末端那个剑穿圆环的图腾,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热——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升温,温度从微温到温热,像握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透过刀柄传导到我的掌心。
苍隼在我右后方,步枪已经抵在肩膀上,枪口对准那个包。他的手很稳,但我能看到他食指还没有搭上扳机——他在等一个不会误伤我们的时机。
那个包裂开了。
不是被撕开的——是从内部被什么顶破的。裂纹从包顶端开始,像一颗正在孵化的蛋,细小的裂缝向四周蔓延,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像纸张被揉碎的声响。 一根深褐色的、覆盖着黏液的东西从裂口里伸了出来,像一条蛇从洞穴里探出头。但它不是蛇——它的前端没有头部,只有一个钝圆的、像触手一样的末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钩状的刺。那些倒刺在荧光苔藓的照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像金属一样的光泽。
那根触手伸出来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空气中嗅探什么。它的末端微微左右摆动,幅度很小,频率很快,像一条蛇在吐信。 然后它猛地转向我们的方向——不是随机转向,是精准地、像被某种信号引导着一样,朝我们所在的位置伸了过来。它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从静止到加速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像一根被绷紧后突然释放的弹簧。
“散开!”我喊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向不同方向跳开。我向左侧扑倒,肩膀撞在一根凸起的根茎上,闷哼了一声。 那根触手擦着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带起一阵湿润的风,那股甜腻的气味随着它的移动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 抽打在我身后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落了一片碎石。碎石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后背上,冰凉。
它不是来攻击我们的——至少不完全是。它在试探。它在用触手末端的倒钩刺刮擦岩壁——不是随意的刮擦,是有规律的,像在用某种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在岩壁上敲击信号。 它在用触手末端的倒钩刺刮擦岩壁,收集我们留下的气味和体温信息,然后通过根系网络传回某个中央处理节点。
莱丽丝落在一根较低的根茎上,稳住身体之后,迅速从腰间抽出那把黑曜石短刀,在掌心里掂了一下调整握姿, 在掌心转了一圈调整握姿——她的动作很快,但我不确定黑曜石能不能承受这种操作,也许是另一种的材质。 “它知道我们具体的位置了。这片根系网络就是它的神经系统——我们踩在它身上,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