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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穹顶之下,蛇与根
能感知到我们的心跳和体温。”



“那就让它感知不到。”阿帕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他已经移动到那根触手侧后方的一块岩石上,那块岩石突出在水面上方大约一米,只够一个人单脚站立,但他站得很稳。 手中的黑曜石长刀在荧光苔藓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暗光。他没有等任何人下令——他直接动了。



他的动作干净得不像一个肩膀受了伤的人。 阿帕奇踏着岩壁上的根系借力跃起,左脚踩在一根横伸的根茎上,右脚跟上,整个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一样腾空。 一刀斩向那根触手的中段。刀刃切入根系的瞬间,发出一声像是砍在湿木头上的闷响,但没有完全切断——那层银色的绒毛在刀刃接触的瞬间硬化了,像一层天然的生物铠甲,挡住了刀刃的大部分力道。刀刃只切入了不到两厘米的深度,就被卡住了。



触手被激怒了。它猛地收缩了一下,整条触手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一样缩短了大约三分之一,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朝阿帕奇抽去。阿帕奇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横刀格挡——触手抽在刀身上,把他整个人抽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一圈,试图调整姿态,但触手的力道太大了, 撞在后面的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我听到了他的后背撞上岩石的声音——那种闷响不像肌肉撞上去,像骨头。



他落地时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面无表情。 但手里的刀没有脱手。



“硬。”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右肩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深红色的面积比我上次看到时大了一圈,正在向他的胸口蔓延。



我趁着那根触手攻击阿帕奇后的短暂僵直期,冲了上去。那根触手刚刚完成一次抽击,末端的倒钩刺还嵌在岩壁的缝隙里,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我没有用刀砍——我用的是那柄墨绿色短刀的刀尖,对准触手根部与岩壁连接的位置,用力刺了进去。那个位置的颜色比其他部位更浅,像是一块没有完全角质化的嫩肉。



刀刃刺入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阻力——不是金属的阻力,是像刺穿了一层坚韧的皮革之后,刀尖进入了一种更柔软、更湿润的物质。那种手感很难形容——不像是刺进肉里,更像是刺进了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刀尖所到之处,阻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浮的感觉。 然后那根触手猛地痉挛了一下,整条触手从末端到根部剧烈地抖动了一轮,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整条触手从末端到根部剧烈地抽搐了一轮,然后软了下来,垂落在岩壁上,不再动弹。那层银色的绒毛也暗淡了下去,从银色变成灰白色,像烧尽的炭灰。



我把刀拔出来。刀刃上沾着一层淡绿色的、像植物汁液一样的液体,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像割开新鲜草茎时散发出的青草味。那种气味在甜腻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块干净的草地在腐烂的沼泽中间突然出现。



“它的神经中枢在根部连接点。”我说,“砍身体没用,要切断它和主网络的连接。”



莱丽丝蹲在我旁边,用手指沾了一点刀刃上的绿色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她把手指凑近鼻尖,犹豫了半秒,然后把指尖贴在上唇下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品酒师在闻一杯酒。 然后脸色变了:“这不是植物的汁液——这是血。是某种动物的血,被根系吸收后转化成了自己的体液。”



“你是说,这些根系在吃肉?”笛哥滋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他的声音比我听到过的任何时候都要高,像一根被拉紧的琴弦。



莱丽丝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她从我的刀锋上又刮下一点绿色液体,这次她没有闻,而是把它抹在手背上,看着它在皮肤表面慢慢渗开。绿色液体所到之处,她手背上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我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穹顶深处传来一声更低沉、更绵长的嗡鸣声——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整片根系网络的每一个节点同时发出的,像成千上万根琴弦被同时拨动,汇聚成一个单一的、压迫性的音调。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失,但消失之后,我的耳朵里还残留着一种低沉的耳鸣,像有人在颅骨内部用指甲刮擦玻璃。



然后,我们周围的岩壁上,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根系——开始蠕动。



不是一根两根。是整片穹顶的根系网络,每一条根、每一根侧根、每一根须根,都在同时缓慢地改变形状,像一条刚刚被惊醒的巨蟒正在舒展身体, 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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