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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都在努力的活着,法兰西公使背锅!
茶馆不大,上下两层,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年头久了。



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纸边泛黄,题款是哪年的都不大看得出来。



跑堂的拎着大铜壶穿来穿去,肩上搭着白毛巾,水汽从壶嘴里丝丝缕缕地冒出来,给这间老屋子添了几分热气。



茶客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穿长衫的私塾先生,有穿中山装的机关小职员。



有布衣短褐的拉骆驼的脚夫,也有几个穿绸缎长袍的生意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桌上摆着茶碗、盖碗、点心碟子,瓜子花生皮一地都是,混着脚下踏起的尘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老味儿。



跑堂的又拎着铜壶挨桌添水,细嘴一斜,滚水冲进茶碗,茶叶在碗底翻滚,热气猛地升腾,裹着茉莉花茶的香气漫开。



一位老茶客把盖碗往桌沿一推,仰起脸道:“再沏一壶。”



跑堂的响脆地“哎”了一声,水线半空中画一道弯,稳稳落入壶中。



靠墙那桌坐着两个穿灰布中山装的人,像是机关里的职员,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人面前一碗清茶。



瘦的那个捏着花生米在指间来回捻,迟迟不放嘴里搁。



“钱发下来没?”他压低声音问。



对面那位喝茶的叹了口气,将盖碗搁下,茶盖子碰在碗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发是发了,你猜怎么着——半个月的薪饷摞在那儿厚厚一沓,到粮店一瞧,剩不下几斤棒子面。”



瘦子把手里的花生米扔进嘴,嚼了两下,声音含混不清。



“金圆券刚出来那阵子,不是说能稳住吗……夏天一出台,一兑三百,可谁料想这才过了两个月?”



“我听说有人拿了五十万的票子赶去买粮食,半道上跑趟茅房,回来米价就涨了一成。”



“这就叫‘上午的钱跟下午不一样’。”



对面那位苦笑着摇头,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在桌上捋平。



“你瞅瞅这张,票面上印的是伍圆,可拿出去连碗豆浆都买不上。”



“上回我到印花税处办事儿,碰着几个老同志,大家坐一块儿念叨从前。”



“那时候一百法币还能买两头牛,如今呢——一百金圆券,能买条牛腿吗?”



他低头看着那张钞票,目光复杂,说不清是怀旧还是酸楚。



隔壁桌聊的是米价,嗓门比这桌大些。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人明显刚从粮站回来,满头汗。



把两袋粮食搁在两腿间,白布口袋面上还沾着灰。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朝同桌的人抱怨起来。



“我排了一早晨的队,等了两个钟头,回来就买了这点东西——就这么一点点!”



他两手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我问粮站上的人,今天的粮价怎么比昨天涨了这么多?还只能买这一点?”



“人家白了我一眼说,货源紧张,价钱当然得涨,还得限购!”



同桌的人听得直摇头,端起茶碗一口气喝了半碗,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砰的一声,水溅到桌面上。



“你还信这屁话?黑市上用大洋买粮食,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伸手在外衣内兜里摸了一阵,摸出两枚大洋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现在这行情啊,还是这个好使!”



“这话在理!”旁边一个瘦老头接过话茬,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面前摆着一碟子水煮花生,搁了半天没见他吃一粒。



“要不是国法放在那里,那些粮商现在根本不收金圆券!”



“可这玩意儿,现在是一天一个价码。”



“前些日子我瞧见一个老太太蹲在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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