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会议室的空调温度调得偏低。
李文浩搓了搓手指,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对面。
画面定格在林宇单手提着拖把的那一帧,杆头悬停在赵磊鼻尖前方不到两公分的位置。
这个画面他已经反复播放了三遍。
王志海没看屏幕。他在翻李文浩交上来的纸质汇报材料,两页纸,行距密,关键句子底下勾了红线。
沈磊坐在旁边,平板上开着逐帧分析的软件,时间轴停在保研路那段监控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定住,放大了林宇右脚勾住留学生脚踝的瞬间。
“这个角度。”
沈磊把平板推过去,指尖点着画面。
“勾脚踝的施力方向不是正面横扫,是从外侧斜切进去的,大概三十五度。最大限度破坏侧向平衡,同时避免自己的脚被对方体重压住。”
他切到课堂录像,调到折叠椅别开赵磊手臂的片段。
“再看这里。椅面卡进腋下的位置,刚好顶在肱二头肌和三角肌的交界处,这个点肌肉厚度最薄,杠杆效率最高。”
沈磊抬起头,表情有点古怪。
“我把两段视频都发给退伍的老宋看了,特战旅干过八年。老宋的原话是:'这人要么练过至少五年以上的实战格斗,要么就是个天才。'”
王志海翻完那两页纸,合上,往桌面中间一放。
“档案里有训练记录吗?”
“没有。”
沈磊摇头。
“武术、散打、搏击、跆拳道,所有能查到的培训机构和俱乐部的会员系统都筛了一遍,没有他的名字。连健身房的月卡都没办过,倒是楼下**室偶尔去坐坐。”
“部队服役呢?”
“也没有。体检记录显示他大三那年做过阑尾炎手术,住院五天,bi指数常年在偏瘦线上晃悠。这体格连征兵体检都悬。”
王志海没接话,靠进椅背。
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填满了整段沉默。墙上的钟走过两格。
“李文浩。”
“在。”
“你在课堂上近距离看过他一整堂课。说说感觉。”
李文浩在椅子上坐直了一点,组织了几秒钟语言。
“他有一个习惯。每隔三到五分钟,停下来扫一遍全场。
不是随便扫,是一个一个地看,看完之后调整讲的内容和节奏。”
“比如?”
“讲python代码的时候,中间排有两个男生皱了眉,他立刻停下来,把变量命名的含义重新解释了一遍。
后排有个女生开始翻手机,他马上插了一句'这段代码你回去用来算化妆品优惠券的最优组合,能省不少钱',那女生就把手机放下了。”
李文浩顿了一下。
“这种课堂掌控力,不是差评里描述的那个水课讲师能有的。
那些评价说他上课念ppt、迟到早退、照本宣科。但我在课堂上看到的这个人,对学生注意力的感知精度,比我在培训班里见过的最好的审讯教官都强。”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志海伸手,把沈磊的平板拽过来,切回课堂录像,拖到林宇在黑板上写代码的那一段。看了十秒,推回去。
“能力来源不明。”
六个字,语气很平。
“但从现有信息判断,不像境外培训的产物。境外情报机构培养一个在华资产,投入周期至少三到五年,资金六位数美元起步。
他们不会选一个征信烂成这样的人。四张信用卡全逾期,三个网贷催收,饭卡余额经常是个位数。对面的人扫一眼他的档案就会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