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放大,伤口的疼痛愈发清晰,如同无数根钢针,时时刻刻扎在她的骨血里,疼得她彻夜难眠,浑身冷汗淋漓。
她常常在深夜里,被剧痛惊醒,睁开眼,看着阴暗潮湿的阁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感受着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孤独、无助、迷茫,瞬间席卷而来。
多少次,她疼得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这份极致的痛苦,实在难以承受;多少次,她看着自己无力下垂的右臂,想着自己未知的未来,想着远在巴蜀的家人,满心焦虑与恐慌,害怕自己从此残疾,害怕自己再也无法站起来,害怕自己的求学梦、护家梦、报国梦,就此化为泡影;多少次,她想要放弃,想要任由自己沉沦,可心底那股不服输的韧劲,那股对家人的牵挂,那股对未来的执念,又一次次将她拉回现实,让她咬牙坚持。
她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脆弱,都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独自消化。
儒家讲“克己复礼,隐忍自持”,真正的强者,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隐忍自己的痛苦,不向他人展露脆弱,不向命运低头妥协。龙龙便是如此,即便痛彻心扉,即便孤独无助,她也从未在苏晓面前抱怨过一句,从未喊过一声疼,从未流露过一丝绝望,始终将所有的痛苦藏在心底,用坚强的外表,掩饰着内心的脆弱。
她怕苏晓担心,怕给苏晓增添心理负担,只能独自扛下所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忍受着痛彻心扉的伤痛,默默消化着所有的负面情绪。
为了让伤势尽快恢复,她只能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进行自我调理。
她听从村里老人留下的土方子,忍着剧痛,用左手一点点揉搓、按摩后背与右臂的伤处,即便疼得浑身发抖、眼前发黑,也从未停下;苏晓四处找来一些廉价的中草药,她便自己熬煮,敷在伤口上,哪怕药物刺激得伤口愈发疼痛,也始终坚持;她强撑着身体,每日用左手慢慢活动身体,尝试着简单的康复动作,一点点锻炼自己的体魄,不让自己的身体彻底垮掉。
每一次的按摩、每一次的敷药、每一次的康复锻炼,都是一场痛苦的煎熬,都是对意志的极致考验。
可她从未放弃,从未退缩。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靠自己,只能咬牙坚持。这场独自疗伤的历程,是对她身体的折磨,更是对她意志的锤炼,熬过去,她便能涅槃重生;熬不过去,她便会被苦难彻底吞噬。
道家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对万物,从来都是一视同仁,不会因谁的苦难而心生怜悯,所有的磨难,都要靠自己去扛;所有的伤痛,都要靠自己去愈。唯有顺应苦难,隐忍自愈,方能在逆境中存活,在磨砺中成长。
龙龙深谙此道,她不怨天、不尤人,坦然接受这份苦难,隐忍承受这份伤痛,以极致的坚韧,对抗着身体的痛苦,以强大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一步步熬过这段暗无天日、痛彻心扉的时光。
三、心念至亲,渡己安心
身体的伤痛,尚可凭借意志咬牙忍受,可心底的思念与牵挂,却如同藤蔓,日夜缠绕,让她备受煎熬。
独自躺在破旧的阁楼里,远离故土,孤身一人,每当深夜剧痛难眠之时,她便会格外思念远方的家人,思念爸爸、妈妈、哥哥、妹妹。
她想起爸爸龙建军,那个身材瘦小、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辈子在煤矿上辛苦劳作,用瘦弱的肩膀,扛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爱,都藏在细微的行动里,教会她责任、隐忍与担当。此刻,爸爸一定还在煤矿上辛苦奔波,为了家庭,日夜操劳,岁月在他的脸上刻满风霜,身体也日渐消瘦,她却远在异乡,无法陪在爸爸身边,尽一份孝心,甚至还要让爸爸为自己担心。
她想起妈妈林秀莲,那个淳朴善良、温柔坚韧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围着家庭、围着子女打转,倾尽所有,守护着每一个孩子。小时候,她受尽祖母的冷遇,是妈妈不顾一切庇护她,给她温暖、给她关爱,是她凡尘历劫路上,最温暖的港湾。此刻,妈妈一定在家日夜操劳,打理着农活,牵挂着远在异乡的自己,夜夜难眠,她却不能陪在妈妈身边,承欢膝下,反而让妈妈为自己牵肠挂肚。
她想起哥哥龙浩,那个爽朗护短、顾家懂事的哥哥,早早辍学,学了美发手艺,开了小店,一心为家庭分担,一直疼爱着她这个妹妹。此刻,哥哥一定在用心打理着自己的小店,努力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