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没有拔刀,没有出掌,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一股气息从他身上弥散开来,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
谢云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变得困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体内的真气像被冻结了一样,运转得滞涩无比。
他想拔剑,但手指僵硬得连剑柄都握不紧。
赵恒的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地站住了。
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死死地盯着真玄,像在看一头从笼中放出的猛兽。
洛昆仑的双手握紧了拳套,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激怒的熊。
但他不敢动,他的战斗本能告诉他,只要他敢往前迈一步,下一秒他就会死。
韩秋白和陆沉舟站一旁,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便如潮水般退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演武场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谢云帆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从剑柄上移开,抱拳道:“大师,在下失礼了。”
语气比刚才恭敬了十倍不止。
赵恒也抱了抱拳,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傲气已经收了大半。
他看了谢云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妈的,这个和尚惹不起。
洛昆仑松开了拳套,朝真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是个实在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不丢人。
真玄面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过。
就在这时,韩秋白走了出来。
他走到真玄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雪山剑派韩秋白,多谢真玄大师救命之恩!”
这一揖,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真玄伸手扶住他的手臂:“韩兄不必多礼。那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韩秋白直起身,看着真玄,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敬意。
“大师,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师侄若不是大师出手,他们早就葬送在黑风三煞的刀下。”
他顿了顿,又道:“在下一切听从大师安排。”
谢云帆和赵恒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各有计较。
谢云帆认得韩秋白。
雪山剑派的长老,化劲后期,在云州武林中是有名的高手,脾气出了名的又硬又臭,从不轻易服人。
能让韩秋白态度这么好的,整个云州找不出几个。
他看了一眼真玄,又看了一眼韩秋白,心中暗暗将刚才那个“惹不起”的判断又加粗了几分。
赵恒的心思比他更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韩秋白说真玄从黑风三煞手里救下了对方三个师侄。
而黑风三煞曾经的战绩是三人联手杀过化劲圆满高手,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他不禁看了一眼真玄,又想起刚才那股气息。
那股冰冷彻骨的、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压迫感。
是人榜第四的含金量太高还是镇武司那帮排榜的都是废物?
赵恒不知道。
只是脸上堆起笑容,走到真玄面前。
“真玄大师,刚才在下多有失礼,还望大师海涵。”他抱了抱拳,语气比之前真诚了许多,“在下虽然不才,但在剑川路一定听从指挥,绝不给大师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