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
散衙的梆子声终于在应天府的上空敲响。
同僚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裹紧棉袍往外走。
经过王景身边时,有些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可怜。
“王大人,还不走么?天都黑了。”
一名主事临出门前,随口问了一句。
“皇上勤政,常在夜里批阅奏章。我再等等。”
王景的身体有些僵硬,但语气依然强硬,死死盯着门外逐渐模糊的雪景。
林默是最后一个离开太常寺的。
他像往常一样,检查完甲字库的火烛,落好门锁。
背着那个装满废纸的破木桶,低着头走向后角门倒垃圾。
倒完垃圾,林默推开正门,准备回家。
刚一跨出门槛,林默的脚步猛地一顿,半只脚悬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太安静了。
这是一种极度不正常的安静。
虽然下着雪,又是小年夜,但太常寺外这条街上,平日里总会有几家亮着灯笼的店铺,偶尔也会有几声犬吠或是打更人的梆子声。
但此刻,整条长街连一星灯火都没有。
所有的店铺不仅关了门,连窗户都用厚厚的木板钉死了。
平时常在街角乱窜的那几条野狗,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林默缓缓将悬空的脚收了回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斜对面的那个巷口。
几天前停在那里的卖炭板车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如同鬼魅般融入雪夜的黑色身影。
他们没有戴斗笠,也没有穿蓑衣。
任由白雪落满双肩,腰间挎着的,是制式统一的狭长绣春刀。
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