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雪花银,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朕玩心眼的大有人在。
在他们眼里,五钱银子连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
朱元璋走到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对于一个为了两文钱能跟商贩吵半个时辰、天天只能吃糙米的底层小官来说。
五钱银子,就是一笔足以让他心动、甚至丧失理智的横财。”
老朱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面对这笔横财,他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还能恪守规矩,主动上交。”
“不贪,这是最难能可贵的。”
朱元璋给这场长达数月的暗中考察,下了最终的定语。
业务能力稳妥,遇事绝不擅专。
生活毫无情趣,不懂结党营私。
现在,连最后一项“是否贪财”的测试也完美通过。
这是一个罕见的、纯粹到了极致的纯臣胚子。
朱元璋转身走回龙椅坐下,拿起朱砂笔。
“太常寺那个冷水衙门,不需要这种会算账还不贪财的人。”
朱元璋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户部那边,前阵子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现在正缺干活的人。
那帮人在账目上滑溜得很,朕需要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去填一填户部那个深水潭。”
朱元璋提笔,在一份空白的调令上迅速写下几个字。
“传旨吏部。”
“将太常寺赞礼郎林默,即刻调入户部,擢升正八品清吏司照磨。主理各司账目核查。”
太监总管心头一震。
正八品户部照磨!
这可是户部里出了名的得罪人的差事,专门负责核对那些烂账和陈年旧账。
万岁爷这是要把这块木头,直接扔进官场最凶险的火坑里去烧啊。
“奴婢遵旨。”太监总管双手接过调令,恭敬退出暖阁。
傍晚时分。
太常寺的甲字库里。
林默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的笔墨。
今天的银子事件让他心情大好。
他觉得自己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又打赢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现在他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连五钱银子都不敢碰的怂包。
老朱就算再怎么多疑,也该把盯着他的那些暗探撤走了吧?
“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明年开春,吏部应该会有新一轮的县丞空缺。”
林默把秃毛笔在水洗里涮了涮,暗自盘算着。
“到时候再去太常寺卿那里装两次可怜,争取平调出去。这苟命大业,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