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极点的模样,心里也打了个突。
他知道户部的水深,但没想到这水能直接淹死人。
“是,下官绝不声张。”
林默立刻低下头,态度端正。
周德安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我警告你,你再这么不知死活地查下去,不仅你的脑袋保不住,我也会被你牵连!
这本账,我亲自去跟江西司的人说,你别管了!”
林默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迷茫。
“那大人的意思是……下官以后核账,不查了?”
周德安气得眼前发黑。
不查?
不查要是被皇上发现了,照磨和郎中一样得死!
“你查了也不能说!”周德安低吼。
林默更加迷茫了,他挠了挠头,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那下官……到底查不查?”
周德安看着眼前这张毫无悟性的木头脸,感觉自己的一腔怒火全都打在了棉花上。
跟这种死心眼的蠢货解释官场潜规则,简直是白费口舌。
周德安颤抖着手,指着值房的大门。
“滚……你给我滚出去!”
林默没有多说半个字。
他干脆利落地长揖到底。
“下官告退。”
转身,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出了值房。
走在游廊上,林默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户部的工作逻辑,简直比太常寺复杂了一万倍。
在太常寺,发现数目不对,立刻上报就行了。
但在户部,发现了天大的窟窿,不仅不能说,还得装作自己是个瞎子。
查了不能说,不查又是死罪。
这差事,根本不是人干的。
周德安跌坐在太师椅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火盆。
纸虽然烧成了灰烬。
但林默在上面列出的那一组组详尽的数据:三成损耗,十五万石,七千余两白银。
这几个数字,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周德安的眼神闪烁不定。
这户部,迟早要出大事。
这些数字,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他保命的唯一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