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珪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兄,你怎么老盯着那石狮子看?眼神怪渗人的。”
陈珪顺着林默刚才的视线往外瞥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
林默没有回头,他凑近陈珪,语气极度认真且低沉。
“陈兄,我在想,那石狮子……是不是人扮的?”
陈珪手里的茶碗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在桌面上。
他像看一个彻底疯掉的精神病人一样看着林默,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林兄,那石狮子在户部院子里蹲了五年了,风吹雨打的。你见过谁能扮五年石狮子不拉屎不撒尿的?”
陈珪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新来的同僚不仅是个木头,脑子也大有毛病。
“你是不是魔怔了?”
“我……我就是有点疑心病。”
林默收回目光,双手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最近晚上总做噩梦,没睡好,陈兄见笑了。”
陈珪摇了摇头,端着茶壶离林默更远了一些。
在这户部里当差本来就压力大,要是再被传染上失心疯,那可真没法活了。
一阵尿意袭来。
林默站起身,走向紧挨着值房的茅厕。
推开破旧的木门,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若是以前,林默会在这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长长地叹一口气,甚至会压低声音用现代词汇痛骂一顿这万恶的封建官场。
但现在,林默连呼吸都刻意控制着音量。
他站在粪坑前,眼睛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用来舀粪的长柄木勺。
他极度怀疑那个木勺的空心长柄里,可能藏着一个用来传递声音的铜管。
或者那坑底下的暗沟里,正潜伏着一个戴着面罩的检校,正拿着炭笔记录他解手的时间和叹气的频率。
解决完生理需求,林默洗了手,木着脸走回座位。
绝对不能慌。
既然是全频道直播,那就把这出“孤臣”的戏演到极致。
林默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
老朱需要的是一把不通人情世故、只看账本数字的核账刀。
只要他继续保持这种六亲不认、得罪全户部的工作状态,不跟任何利益集团沾边,老朱就不会杀他。
相反,老朱会成为他最大的护身符。
想通了这一层,林默拿起算盘,开始埋头核对面前的账册。
不该看的绝对不看,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下衙的梆子声敲响。
林默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立刻冲出大门,而是仔细地把桌上所有的账册码放整齐,用镇纸压好。
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了户部大院。
回到城南偏僻的出租小院。
林默插上顶门棍,点燃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了一本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账底稿。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在核对各司烂账时,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偷偷抄录下来的一些关键数据。
就着跳动的灯光,林默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上快速扫过。
洪武四年。
这在历史上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林默的大脑飞速调动着前世关于明史的记忆。
现在的朝堂上,虽然朱元璋依然是绝对的主宰,但在文官集团中,有一个人的权势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
那个人现在虽无丞相之名,却已经掌控了丞相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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