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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很多六部送上去的奏事,都要先经过那个人的筛选,才能摆上御案。
林默翻看着手里抄录的旧账。
山东司、浙江司、湖广司……这些地方上报的秋粮耗损、盐课亏空,看似是地方官和户部主事们在上下其手。
但林默把这几十本账的亏空方向汇总在一起,却发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规律。
这些本该入国库的钱粮,很大一部分在经过复杂的调拨和虚报后,最终的流向,都隐隐指向了中书省的方向。
户部的那些官员,敢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把账做得这么猖狂。
除了他们自己贪,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有一把大伞罩着。
那把伞到底有多大,林默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留在户部,当这个专门找茬的照磨,意味着我卡住的,不仅仅是几个地方官的油水。”
林默盯着跳动的灯火,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卡住的,是整个庞大贪腐利益集团的钱袋子。”
前有老朱全天候无死角的暗探监视,拿他当钓鱼的饵。
后有那个权倾朝野的庞然大物,随时准备将他这块挡路的石头碾成粉末。
这已经不是走钢丝了,这是在铡刀下面跳舞。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抄录的底稿凑近油灯的火苗。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