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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珪压低了声音,连牙齿都在打战,“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默转过头,看着陈珪,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陈兄,我好像说错话了。”
“你说什么了?”陈珪赶紧追问。
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
“我说……下官只听皇上的话。”
“当啷!”
陈珪手里的紫砂壶直接掉在了地上,再一次摔得粉碎。
陈珪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伸出手指着林默,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你……你不要命了?!”
陈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破音。
“在这应天府,宁得罪阎王,莫得罪胡参政!
你这是指着胡参政的鼻子骂他越权啊!
你把皇上搬出来压他,你这是把中书省往死里得罪啊!”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命。”
林默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我就是个榆木脑袋,当时心里害怕,随口一说就出来了。”
陈珪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自己的书案后面。
他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林默,仿佛在看一个浑身绑满炸药的亡命之徒。
“你真是个疯子!”
陈珪一边摇头,一边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
“只要老朱不杀我,胡党想在京城里明目张胆地弄死一个朝廷命官,也没那么容易。”
林默强行安慰自己,拿起桌上的毛笔,继续开始核对那堆仿佛永远也查不完的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