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
“林谨之啊林谨之,你这人真是一点官场上的灵气都没有。
天大的喜事摆在面前,你竟然搁这儿体寒”
陈珪端着茶壶,无趣地转身溜达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默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邸报,在心里默默地倒数。
老朱的养猪计划,进入了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催肥阶段。
这七年里,胡党会极度膨胀,飞扬跋扈。
而他这个专门负责查账的户部照磨,稍有不慎,就会被这股狂潮碾成粉末。
当晚。
城南偏僻小院。
夜深人静,连虫鸣声都歇了。
林默插死房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他从床底的破木箱里翻出一张粗糙的草纸,拿起那支秃底的毛笔。
在微弱的灯光下,林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酷和清醒。
他手腕用力,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洪武六年七月,胡惟庸升任右丞相。危险等级:MAX。”
写完,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张纸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点燃。
几个月后。
洪武六年的年底清算期如约而至。
这是户部清吏司一年中最忙碌、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天下十三个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员,纷纷带着各地的秋粮、税钞账目和实物进京述职。
户部大院里每天人满为患,各地官员为了能让自己的账目顺利过审,各显神通。
这天上午。
林默正坐在自己的书案前,核对一份来自浙江布政使司的粮款总册。
按照大明律制,这种上报到户部本衙的最终总账,必须盖有地方布政司的官印,以示负责。
林默翻到账册的最后一页。
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盖着一个鲜红的方形官印。
但官印上方,原本应该填写“实收秋粮若干石”的数字栏里,却是一片空白。
林默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以为是浙江司的书办漏填了,便将这本账册放在一旁,拿起了下面一本湖广布政司的税钞册。
翻到最后一页。
官印鲜红,数字栏,依旧是空白。
再翻开一本福建司的。
还是空白!
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疏漏。
在官府文书上,盖了印却不写数字,这就等同于后世的“空白支票”!
这拿着印章的人,想填十万石就填十万石,想填一百万石就填一百万石。
“陈兄。”
林默拿着那本浙江司的账册,走到陈珪的书案旁,压低声音问道,“这几本账册有些蹊跷。为何上面盖着布政使司的大印,数字却是空白的?”
陈珪正忙着核对名录,闻言头也没抬,随口答道:
“空印文书啊,你来户部也两年多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空印文书?”林默一愣。
“对啊。”
陈珪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耐心地给这个“木头”解释,
“咱们大明朝幅员辽阔。
那些地方官从浙江、广东大老远地把粮食和账本押解进京,路上少说也要走上一两个月。
这一路上,粮食有鼠耗,有水脚,有漂没。
等到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