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诸位按着本官的规矩好好干活,把户部的账面理得漂漂亮亮,本官绝不会亏待大家。
年底的考评,各位的冰敬炭敬,本官心里都有数!”
一番话说完,大堂内鸦雀无声。
但在场的大多数新任官员,眼中分明闪过了一丝不可抑制的亮光。
不亏待大家!
这句话在官场里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懂。
这是在明示大家,跟着他郭侍郎干,不仅能顺利交差,还能有大把的油水可捞。
胡惟庸案带来的恐惧,在金钱和利益的诱惑下,似乎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然而,站在人堆里的林默,却在心里疯狂地破口大骂。
“快?你催命啊!”
林默咬着牙在心里腹诽。
户部的账目为什么慢?
因为大明律规定得死死的。
每一笔进出都要主事初审、郎中复核,层层盖章画押。
慢,是因为在找错漏;
慢,是为了保命!
郭桓现在要求跳过那些“繁文缛节”。
追求所谓的效率,说白了就是要架空大明律的监管。
为他日后上下其手、疯狂敛财大开方便之门!
他是在用利益把整个户部绑上他的贼船。
“散会!各司郎中主事,即刻回值房办差。
今日积压的文书,必须在日落前全部清空!”
郭桓大手一挥,在一群属官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向了后堂的侍郎班房。
百官纷纷散去,大堂里很快空了下来。
“林兄!”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陈珪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熟练地凑到林默身边,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作为检校,他刚才一直站在大堂最角落的阴影里听差。
“林兄,你瞧见没?
这位新来的郭侍郎,看起来挺和善的啊。”
陈珪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林默的袖子,两人一起向清吏司的游廊走去。
“和善?”林默反问了一句。
“对啊,你看他刚才笑得多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而且人家说了,只要好好干,绝不亏待咱们!”
陈珪搓了搓手,绿豆眼放着光,
“这可比以前那个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骂人的尚书强多了。
咱们户部这回,算是苦尽甘来了。”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陈珪。
“陈检校,那不是和善,是核弹!”
“长得太和善的官,一般都不是好人。”
陈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什么核弹、皮蛋的。
林兄,你这是以貌取人!
人家郭侍郎可是洪武四年的进士。
在北平干了八年的左参政,硬生生把北平那烂摊子理得井井有条,
那可是出了名的能吏!”
“我不是以貌取人。”林默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那你是以什么取人?”陈珪追了上来。
“我是以史取人。”林默随口回了一句。
“什么屎?”
陈珪好奇心大作,紧追不舍。
林默无语了,挥一挥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