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了。
陈珪见林默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
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将声音压到了最低。
“林兄,你有所不知。
我昨儿个去吏部送公文,找那边的熟人打听了一下这位郭侍郎的底细。”
陈珪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掌握了核心机密的得意。
“这位郭大人,不简单啊,他这次进京履新,皇上可是单独在东暖阁召见了他!”
林默的脚步微微一顿,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能被提拔为户部侍郎这种关键职位,老朱自然是要亲自过目的。
“足足召见了半个时辰!”
陈珪竖起一根食指,语气夸张到了极点。
“半个时辰啊!
你想想,现在朝堂上风声鹤唳,皇上杀人的刀都没擦干。
六部尚书进去回话,哪个不是战战兢兢,
盏茶的功夫就满头大汗地退出来?”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继续爆料:
“但这位郭侍郎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太监看得真真切切,
他可是满面红光,走路都带风的!
没人知道皇上跟他说了什么,
但能全须全尾地在东暖阁待半个时辰还笑着出来,
这说明什么?”
陈珪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语气笃定。
“这说明皇上信任他!
皇上这是要把户部的家底子,完完全全地交到他郭桓的手里啊!”
皇上的信任?
这在这大明朝,简直是天下第一等的毒药。
老朱当年信任李善长,李善长一家老小全灭;
老朱信任胡惟庸,胡惟庸九族被诛。
被老朱如此寄予厚望、赋予绝对权力的“能吏”,
一旦在这巨大的权力面前迷失,开始向国库伸手,
老朱挥下来的屠刀只会更加冷酷、更加不留余地。
郭桓现在有多受信任,他将来的下场就有多惨烈。
而最要命的是,郭桓要贪,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
他必须要拉拢、裹挟整个户部的官员协同作案。
自己这个把控着十三省钱粮核算最后一道关口的清吏司郎中,
绝对是郭桓第一个要搞定,
或者第一个要除掉的障碍。
“林兄?林兄你在听吗?”
陈珪的手在林默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听。”林默木着脸回答。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可是咱们的顶头上司,他受皇上器重,
咱们底下的人日子也好过啊。”
陈珪不满地嘀咕着。
“是挺好过的。”
林默没有反驳,径直走进了清吏司的值房。
走到自己班房,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
陈珪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讨了个没趣,
撇了撇嘴,端着茶壶回自己的检校位子上整理名录去了。
郭桓。
这个名字,在林默脑海中那张代表着极度危险、必须严防死守的黑名单上,
被用猩红的颜色加粗、放大,排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难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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