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无法拒绝。
这是一道必答的送命题。
陈珪看着林默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的脸,脸上的狂喜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极度不解的表情。
“林兄,你怎么了?你这怎么……怎么还在流冷汗?”
陈珪伸出手,在林默眼前晃了晃,“你不高兴?”
林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高兴。”
陈珪愣住了。
“你这表情……看着可一点都不像高兴啊,跟要上刑场似的。”
“我非常高兴。”
林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语气干硬得像是一块风干了三年的腊肉。
“你骗人。”陈珪皱起眉头,“哪有人遇到这等天大的皇恩,脸白成这样的?”
“我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
林默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试图掩饰自己正在剧烈发抖的手指。
“血液全涌到心里去了,脸上自然就没有血色,这叫大喜过望。”
陈珪被这番清新脱俗的狡辩震住了,他半信半疑地看了林默好几眼。
“行吧,你高兴就好。”
陈珪摇了摇头,端起紫砂壶,
“内廷的文书既然已经到了通政司,估摸着明后天,正式的赐婚圣旨就会下发到户部,你赶紧准备准备,该买红绸买红绸,该清扫院子清扫院子。”
陈珪说完,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转身走了。
林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那本被墨汁污损的夏麦底本,突然觉得,这户部里堆积如山的烂账,竟然比娶老婆要可爱一万倍。
夜晚
林默推开那扇掉漆的破木门,走进长满杂草的院子。
他熟练地转身,插上门闩,搬起那根沉重的顶门棍,死死地抵住门板下方。
这是他这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但今天,做完这一套动作后,他看着这个破败、简陋、下雨天还会漏水的院子,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留恋。
很快,他就要搬离这里了。
搬进皇上赏赐的那座两进的大宅子里去。
“坤宁宫女官,马皇后养大的人。”
林默双手抓着头发,把头埋在膝盖上。
“会不会是锦衣卫的暗探?”
林默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至于吧?皇上想查我,派几个校尉在屋顶上趴着就是了。
或者直接把我抓进诏狱过一遍堂,犯不着搭上一个皇后的亲信女官,还非要塞给我当老婆。”
排除掉职业暗探的可能,林默心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半分。
“万一她是个蠢女人呢?”
林默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宫里出来的人,规矩是大,但也见惯了权力倾轧。
万一她自以为聪明,喜欢在家里妄议朝政,甚至跑去跟别的官员家眷攀比攀谈……”
在大明朝,妇人干政、妄议朝局,那也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那就惨了。”
林默绝望地叹了口气,“我以后连在自己家里,都不能随便说话了。”
他猛地愣了一下。
好像自己本来在家里也不说话。
这几年,除了对着那本破账本算数,他回了家基本就像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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