俸禄吧?
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天天在饭堂吃糙米咸菜,你的钱呢?长翅膀飞了?”
“俸禄……都攒着呢。”
林默老老实实地回答。
“攒着干什么?”
陈珪很不理解,伸手比划了一下这空荡荡的大院子,
“成家立业,人生大事!
你现在不花,难道留着带进棺材里?
你赶紧拿出来去置办些像样的家具啊!
不然女方陪嫁的妆奁送过来,连个放的地方都没有!”
林默看着陈珪,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万一哪天被革职了,还能撑几年。”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
初秋的微风吹过桂花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陈珪张着嘴,足足愣了有半盏茶的功夫。
“……你能不能别总想最坏的情况?”
陈珪彻底无语了,他抬手扶住额头,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你现在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空印案那么多官员都掉了脑袋,唯独你连升数级!
谁敢革你的职?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先把这宅子给填满了再说行不行?”
林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执拗。
“想最坏的情况,才能活到最好。”
在这遍地是坑的大明官场,老朱今天能赏你一套宅子,明天就能抄你九族。
钱花出去了变成了带不走的拔步床和红木桌椅,等亲军都尉府来抄家的时候,那全都是替国库添砖加瓦。
只有攥在手里、能随时带走的散碎银子,才是革职流放路上的活命钱。
所以,绝不能在不动产上浪费一文钱。
陈珪看着林默那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彻底败下阵来。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吧,服了你了,我是真服了你了。”
陈珪认命地撇了撇嘴,
“知道你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事儿我帮你张罗。
我去城西那片杂木场转转,帮你找些便宜实用、别人淘汰下来的二手家具,保证花不了你几个大钱。
至于被褥帐子那些针线活,我让我媳妇去扯几尺粗布,帮你缝几套,权当是我随的份子钱了。”
陈珪絮絮叨叨地安排着,虽然嘴上抱怨,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同僚间的仗义。
林默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陈珪的安排。
他知道,陈珪这人虽然市侩、胆小、贪图小便宜,但在这种不涉及身家性命的小事上,倒是出人意料的靠谱。
林默看着陈珪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胖脸,微微低了低头。
“谢谢。”
林默的声音不大,干巴巴的,却异常清晰。
陈珪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他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身体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刚才说什么?”
陈珪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劈了叉。
“我说,谢谢。”林默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
陈珪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刚才看到这座大宅子还要夸张。
“你……你居然会说谢谢?”
陈珪指着林默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