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干了快三年了!
我给你倒茶、我帮你挡人、我甚至顶着被锦衣卫抓走的风险去帮你打听消息!
我这辈子都没从你嘴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判官!”
林默皱了皱眉,觉得陈珪的反应有些小题大做。
“……我本来就会。”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陈珪不依不饶地追问。
林默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三年在户部的经历。
除了每天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送钱试探、被人威胁塞穿小鞋,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情。
“以前没什么需要谢的。”
林默回答得理直气壮,挑不出半点毛病。
陈珪张着嘴,被这句话彻底噎死。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急败坏地甩了一下袖子。
“行!你牛!算我多嘴!我这就去给你找那些破烂旧家具!”
说完,陈珪气呼呼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垂花门,连头都没回。
偌大的两进宅院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林默站在宽敞平整的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青砖墙壁,看着那些虽然气派但空无一物的房间。
他没有走向正房,也没有去打量未来的起居室。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洪武十四年八月。”
林默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时间,“距离大婚,还有四个月。”
“新宅子,新老婆,新生活。”
林默在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听起来应该无比美好的词汇。
片刻之后,他扯动了一下嘴角。
“不对,不是新生活。”
林默转过身,将那串沉重的黄铜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有些发疼。
“这是新的苟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