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环境,与陈岩石平时在公众面前表现出的朴素、甚至有些清贫的老革命形象,显然不太相符。
陈海此刻也无心感慨这些,快步穿过小院,推门走进客厅。
一进门,他就看到母亲王馥珍正焦急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惶恐。
一看到儿子回来,王馥珍立刻站起身迎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陈海!怎么样?有你爸的消息了吗?”
陈海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心里更堵了。
他扶着母亲坐回沙发,自己也疲惫地坐下,重重叹了口气,把在分局的遭遇、申请被驳回的原因以及公安厅督办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馥珍。
最后,陈海忍不住带着埋怨的语气说:
“妈,我爸也真是的!都这么大年纪了,安享晚年不好嘛。”
“闲着没事儿非要跟大风厂那群对抗拆迁的工人搞在一起做什么。”
“这下好了,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光明区分局那边已经在走刑事拘留流程了,公安厅盯着!”
“这案子要是真的坐实了,判了下来,咱们家……咱们家可就全完了!”
陈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对父亲“不懂事”的恼怒。
王馥珍听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拍着大腿哭诉道:
“我当初就劝他啊,少跟大风厂那群人来往,别惹一身骚!”
“你爸他就是不听啊!他那个犟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什么工人可怜,要帮他们……这下好了,把自己给坑了吧!陈海啊,”
王馥珍抓住儿子的手,泪眼婆娑。
“你爸他快八十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清清白白了一辈子,临了临了,要是真背上个罪犯的名声,判了刑……那不就是逼着他去死嘛。”
“你得想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你爸啊!”
陈海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又急又乱:
“妈,我难道不想救我爸吗?”
“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高育良!我低声下气求他帮忙,结果呢?”
“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说什么绝不干预司法,还说要整顿我们检察院的思想!”
“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妈,爸不是有很多老战友嘛,以前的老领导、老同事。”
“您要不赶紧联系联系他们,看看谁还在位子上,或者谁还能说得上话。”
王馥珍抹着眼泪,绝望地摇头:
“没用的,陈海。”
“你爸那些老战友,好多都已经不在了。”
“剩下还活着的几个,也都是风烛残年,退下来多少年了,人走茶凉,谁还记得当年的情分。”
“就算记得,他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找他们,也是白找。”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王馥珍低低的啜泣声。
绝望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陈海感到走投无路时,王馥珍突然停止了哭泣,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光芒。
“等等!陈海!”
王馥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有个人!有个人应该能救你爸!”
陈海一愣,疑惑地看着母亲:
“谁?妈,这个时候了,还有谁能说得上话?连高育良都……”
“沙瑞金!”
王馥珍急切地说出这个名字。
“咱们汉东省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他跟咱们家有一段渊源!”
陈海更惊讶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沙瑞金?省委书记?他……他跟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