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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三息。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重重跪在门槛处,额头没有磕下去,但膝盖实实在在跪了。
“臣,谢陛下。”
四个字说完,他站起来,大步走出殿门,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殿门合上。
嬴政在龙榻上睁开了眼,目光盯着门板的方向。
帷幔后面传来陈尧极轻极轻的一声。
“陛下这一招,比臣手册上写的任何计策都管用。”
嬴政没有接话,他的嘴角没有动,但手指在被褥上轻轻叩了一下。
李斯是一把好刀,好刀不能只用威胁去驱使。
还得让它知道,握刀的人从来没忘记过它最锋利的那一天。
殿外。
李斯大步走在廊道上,秋风灌进袖口冻的手臂生寒,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满脑子只有嬴政最后那句话。
他走了大约三十步,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殿门。
紧闭,帷幔不动。
李斯转回头继续走,步子放慢了。
走回行帐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枕下那封写给蒙毅的信取出来。
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仍然没有发。
但他坐在案前,提笔在另一张绢帛上写了新的四个字,陛下尚明。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绢帛折起来,塞进了衣襟最里层的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