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知道,臣因为多带了一些红薯,所以时间会比预估的短上几日。”
嬴政转过头看着青年的右手。
沈长青把碗放下,伸出右手让嬴政看。
拇指还完好,无名指的指尖出现了透明化的征兆。
也就是说,沈长青很快就会连碗都端不住了。
“手册里该教的臣全教完了,该讲的也全讲了。”
沈长青的声音平的没有波澜。
“陛下只管按手册来,一步一步做,种子不会骗人。”
嬴政把布巾搁在案几上,手指搭在膝盖上。
嬴政没有问沈长青还能撑几天。
皇帝知道问了也没用。
偏室外面传来蒙毅亲兵换岗的脚步声,轻轻的,踩在石板上。
嬴政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长青。
沈长青靠在矮榻上,帆布包搂在怀里,碗放在矮榻边上,粥喝了大半。
沈长青抬起头看着嬴政的背影。
嬴政的后背衣裳上全是汗渍与泥印子,肩膀很宽,站在矮小的偏室门框里把整个门洞都堵住了。
“陛下。”
嬴政没有转身。
“地翻好了记得晒三天,急不得。”
嬴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偏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沈长青粗重的呼吸声在小空间里回荡。
沈长青低头看了一眼帆布包,拇指在包口的布扣上摩挲了两下。
过了半晌,偏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是蒙毅的声音,压的很低。
“宫中总管来报,今日寝殿方向的用水量比往日多了三倍,赵高那边的人问了一嘴。”
嬴政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回来,语调虚弱断续。
“怎么回的?”
“说是陛下龙体不适,太医令配了药浴,需要大量热水。”
嬴政嗓子里嗯了一声。
“赵高信了?”
蒙毅沉默了一息。
“他的人又在寝殿外围转了两圈,没进来,但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