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莱抬头看他:“她……她好吗?”
“好,有祖姑奶奶照顾,有五个叔叔陪她玩,她还喜欢家里的鹅。”
秦莱笑了,笑得很苦:“鹅?”
“嗯,两只,一只金元宝,一只银锭子。”
“她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听姥姥说隔壁邻居家有鹅,她天天去看。”秦莱的眼泪又掉下来,却还在笑。
许星河又补了句:“昨天她给了老四一颗糖,说帮鹅吃一颗,还塞了我一颗,自己一颗没留。”
秦莱捂住嘴,“哇”一声哭出了声。
过了会儿,她擦了擦眼泪,又看他:“你恨我吗?”
“不恨。”
秦莱低头:“我恨我自己,我不配当妈妈。”
许星河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都过去了,你过好以后的日子就行。许念的事不用操心,许家会把她养好的。”
秦莱没说话,眼泪又流下来,这一次没捂嘴,就那么直直看着他,眼泪一行行往下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许星河站了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眼,就看见许柚柚端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身旁放着两把伞,都是黑色的。
她就静静看着他。
许星河愣了下,他没告诉她今天来做什么,也没问她怎么会在这。他知道,祖姑奶奶什么都清楚。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许柚柚抬眼看他:“伤心吗?”
他沉默了会儿,摇了摇头:“她过得好就行。”
许柚柚看了他一会儿,拿起身旁的两把伞,站起身:“走吧。”说完,直接把手里其中一把伞递了过来。
许星河伸手接过来,紧紧握在手里。
她往大堂门口走,许星河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酒店大堂门口,外头已经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落在地上,晕开一层白蒙蒙的水雾,凉风吹得人鼻尖发寒。
许星河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伞撑开,黑色伞面在头顶“砰”地一声轻轻展开,稳稳罩住他。
许柚柚撑起伞,率先走进雨里,步子不快不慢,稳稳当当。许星河撑着伞,跟在她身后,脚步也跟着她的节奏,不紧不慢。
雨丝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细碎又安静。
这时的许家老宅,
从许星河出门后,许念就坐在门槛里,抱着毛绒兔子,一直盯着胡同口。门檐挡着,只有零星雨丝飘进来,凉丝丝的。
周婶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许念坐在那儿,走过去蹲下来:“念念,坐这儿干嘛,进屋吧,外面凉。”
“等爸爸。”许念说。
周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回屋拿了一件小棉袄,披在许念身上,然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回厨房了。
许念坐在门槛里,腿伸不开,就悬在半空轻轻晃着,眼睛始终盯着胡同口。雨不大,落在院子的青砖上,沙沙作响。她把棉袄裹紧,把毛绒兔子也裹在怀里,只露出两只耳朵。
等了不知道多久。
她听见脚步声了。
不是爸爸的,爸爸走路步子慢,这个人的脚步更慢,一步一步,不慌不忙的,跟钟摆晃似的,一下,又一下。
是个男人,从胡同那头走过来,一身黑衣服黑裤子,鞋上沾了好多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慢慢往这边挪。
许念就坐在门槛上,看着他走过来。
他走到老宅门口,停下了,抬头盯着门上的牌匾看,看了好半天,才低声念叨了两个字:“许家。”
不是问她,就是在跟自己说话。
许念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心里发慌,不是平时见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