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那种怕,是说不上来的难受,手心一下子冒了汗,怀里的毛绒兔子抱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看向她。
许念抬眼撞见他的脸,黑黑瘦瘦的,长得没什么特别,可那双眼睛特别黑,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看着瘆得慌。
她不想看了,想把脸埋进兔子怀里,可脖子僵得不行,跟被人按住了一样,只能直直盯着他,挪不开眼。
脚步声又响了,他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最后停在门槛外,没进来。
许念想跑,想站起来冲进院子,跑回屋里找周婶,可腿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半点都动不了。
她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顶住门框,再也没地方退了。
男人蹲了下来,脸越过门槛,凑到她跟前,就这么盯着她看,看了好久好久。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沙沙哑哑的,像砂纸磨石头,听着特别不舒服:“许家的人。”
许念想喊周婶,可嘴巴张不开,想闭上眼睛,眼皮也不听使唤,只能僵在那儿。
她看见他的手动了,慢慢朝她的脸伸过来。
这下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不是自己想闭的,是吓过头了,身体本能的反应。
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怀里的兔子都被抱得发颤,想把兔子搂得更紧,手指头却动不了。
耳边传来他很小的声音,像是跟自己嘀咕:“太小了。”
之后就没动静了,那只手没碰到她的脸。
可她还是动不了,浑身僵得厉害。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那股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感觉,一下子就散了,像有人猛地松开了手。
许念的手指先动了动,攥了攥兔子耳朵,接着脖子能转了,腿也能挪了。
她赶紧睁开眼,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门槛外,拿起墙边靠着的黑伞。
许念一刻都不敢多待,转身就跑,踩着青砖地,穿过院子,冲上台阶,跑进正房,一头扎进许柚柚常坐的椅子后面,蹲下来紧紧抱着兔子,缩成一小团。
她没哭,就蹲在那儿,止不住地发抖。
门口,男人撑着黑伞站在雨里,回头看了一眼,盯着门上的牌匾,又看了很久,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