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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画下来
许四海的车刚驶出京城,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是何来喜发来的消息,说那笔琥珀朝珠的款子,已经收到了。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往前开。



车子开了整整三个小时,到了津南市。他没往城里走,直接拐去了城郊的物流园。园区特别大,一排排全是灰色仓库,铁皮屋顶,卷帘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他把车停在一扇铁门前,按了两下喇叭,门很快开了。刘树明站在门口,穿一件黑色夹克,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四海下车,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里走。刘树明赶紧跟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屋里特别暗,窗帘全拉着,就一盏台灯亮着,只照出桌子跟前一小块地方。许四海拉了把椅子坐下,抬眼看向刘树明。



“东西收得怎么样?”



刘树明站在他面前,头埋得低低的:“还行,上个月收了十几件,来源都没问题。”



许四海盯着他,直接开口:“之前那串朝珠,是从墓里出来的?”



刘树明脸色瞬间变了,白得更吓人,头垂得更低,盯着自己的手,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



许四海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墓,在哪儿?”



刘树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语气慌得不行:“许总,您别问了!那个地方……千万不能去!”



“为什么?”



“里面有东西!”刘树明声音都在发抖,跟冻得受不了似的,“那墓里有人唱戏,声音就在耳朵边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许四海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就停住了。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台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许四海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画出来。”



刘树明眼眶都红了,还想求情:“许总……”



“画。”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刘树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从角落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还有一支断了半截的铅笔,铺在桌上慢慢画。



他的手一直抖,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很慢、很仔细,跟在描自己身上的伤疤一样。



画完之后,他把纸递给许四海,手还在不停抖。



“是昆仑玄山,到山脚下还得爬半天,跟着图找就能找到。”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许总,那个地方真的别去,太邪门了。”



许四海把画好的地图折起来,揣进兜里,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刘树明跟在后面送到门口,没再往外多走一步。



许四海上车发动车子,驶出物流园。后视镜里,刘树明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同一时间,邻市。



许天佑蹲在乱葬岗的墓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屏住呼吸。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天佑,最后一关的钥匙在棺材里,你得打开拿出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棺材,木头都朽得发黑了,棺盖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手里节目组给的手电筒,都跟着他的手一起抖,光柱晃来晃去,照不清棺材里的东西。



他咬咬牙,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推棺盖。木头发出吱呀一声响,跟有人在耳边叹气似的,他手一抖,差点把手电筒扔出去。



棺盖总算推开了,里面躺着个假人,穿一身清朝官服,脸上戴着面具,钥匙就放在假人手心里。



许天佑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钥匙,那只假人的手突然动了,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浑身的血,瞬间就冻住了。



那只手是凉的,不是正常人的凉,是没有一点体温、透骨的冷。他使劲挣了一下,根本挣不开,那只手力气大得像铁钳,死死扣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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