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朱重八。”
“你爹娘呢?”
“娘三天前没了,爹今儿早上,也走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哭腔,“我没钱下葬,买不起棺材,也借不到坟地,两具尸首,就停在家里的破草席上。求公子救命,大恩大德,我朱重八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林昭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知道太平乡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
朱重八抬了下头,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却连擦都没擦:“知道。他们说您是败家子,是泼皮,是十里八乡最不务正业的浪荡子。”
“那你还敢来求我?就不怕我把你打出去?”
朱重八的脊背依旧挺着,哪怕跪在地上,也没半分卑躬屈膝的谄媚,一字一句道:“因为这太平乡,只有您,是会笑着对我们这些穷佃户说话的人。也只有您,有能力,也有可能,帮我这一回。”
林昭沉默了三息,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得连眼角都泛了点红。
“好!说得好!”
他弯腰上前,一把攥住朱重八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少年看着瘦,身子却硬得很,攥在手里硌得慌,全是骨头。
“你爹娘的后事,我全包了。” 林昭的声音掷地有声,“柏木棺材、靠山坟地、全套丧葬法事,一分钱不用你出,我给你办得风风光光。”
朱重八的嘴唇猛地哆嗦了一下,眼里瞬间蓄满了泪,却硬是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但我有个条件。” 林昭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等葬完你爹娘,你就跟我回林家。读书、认字、算账、学武艺、练本事,我让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清楚了?”
朱重八猛地一愣,下意识绷紧了身子,脱口而出:“公子要杀谁?”
林昭被他问得一怔,随即笑骂出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杀你大爷!老子是要收你当我亲弟弟!不是找你当杀手!”
“为什么?” 朱重八满眼不解,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家破人亡、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佃户,凭什么被这位富家公子另眼相看,甚至要收做弟弟。
林昭抬手,在他那乱糟糟、结着泥块的头发上重重拍了一下,笑道:“因为你眼睛毒,看得准人。本公子活了十八年,就喜欢你这样眼睛亮、骨头硬的。”
朱重八鼻子一酸,眼眶里的泪再也兜不住,砸在了青石板上。他膝盖一软,又要往下跪,额头还没沾地,就又被林昭一把拽了起来。
“跪什么跪?男儿膝下有黄金。” 林昭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走!先去孤庄村,把你爹娘安葬了!”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秋菊,又吩咐道:“秋菊,地上凉,快起来。春桃,去里屋把那件青灰色的厚棉袍拿来,新做的那身。”
春桃应声,转身就往屋里跑,半点不敢耽搁。
等林昭走到前院,五匹高头大马已经备好了。正中那匹黑走马,四蹄雪白,神骏异常,是他花了大价钱从草原上淘来的宝马。刘三带着四个护卫,牵着马立在院中等候,个个腰挎长刀,神色肃然。
林昭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见方才在软榻上的慵懒。春桃正好抱着棉袍跑出来,踮着脚递到他手里。
他随手把棉袍扔给身后的赵大虎,吩咐道:“晚上让伙房多炖一锅肉,多做几个硬菜,家里,要多一口人了。”
“是,公子!”
林昭一夹马腹,黑走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走!”
五匹马依次冲出院门,铁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急促的嗒嗒声,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孤庄村而去。
赵大虎策马跟在林昭身侧,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公子,三十多里地呢,眼瞅着天就黑了。再说朱家刚没了两口人,这时候去,沾晦气……”
林昭勒了勒缰绳,黑走马放慢了脚步,他侧头看了赵大虎一眼,语气平淡:“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