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活像要抱人,手离其中一个丫鬟的胸脯,只剩不到两寸的距离。四五个丫鬟散在屋子各处,有的慌慌张张拉衣领,有的手忙脚乱系腰带,还有的头发都跑散了,满脸绯红。
朱重八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屋子,声音都劈了:“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昭一把扯下眼罩,看着门口的朱重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进门先敲门!先敲门!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朱重八背对着他,硬着头皮回了句:“我敲了。”
“我没听见!” 林昭更火了。
朱重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认命:“大哥你蒙着眼罩玩闹呢,怎么听得见啊 ——”
“你还敢顶嘴?” 林昭把眼罩往桌上狠狠一摔。
朱重八立刻闭了嘴,再也不敢吭声。
林昭摆了摆手,几个侍女低着头,鱼贯而出,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
门被关上,花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昭在椅子上坐下,缓了口气,没好气地说:“转过来吧,别跟个木桩子似的杵着了。”
朱重八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活像吞了一整颗生鸡蛋,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坐下。” 林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火气,“说吧,火急火燎地闯进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朱重八缓了好半天,才把脸上的尴尬收起来,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大哥,我发小,汤和跟徐达来信了。他们在濠州城,叫我去参军。说天下已经乱了,红巾军遍地都是,要一起推翻这狗日的元廷!”
林昭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眼前的青年,已经二十四岁了,比七年前那个跪在他门前的瘦高少年,高了整整一个头。没去皇觉寺吃糠咽菜,没受颠沛流离的苦,七年里顿顿有肉,日日练功,如今壮得跟头犍牛似的,手上全是练刀磨出来的厚茧,一身筋骨硬得像铁。说一拳打死一头牛是夸张,可一拳打死一头饿狼,绝对不在话下。
林昭看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自己怎么想?想去?”
朱重八毫不犹豫,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我想去!”
林昭沉默了片刻,随即站起身,只说了一个字:“行。你去吧。”
朱重八直接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大哥?你不拦我?”
林昭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语气平淡:“拦你干什么?爱去哪儿去哪儿。”
他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朱重八。
“走。我给你准备了些东西,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