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元兵,瞬间被他砍倒了三个!
朱元璋就在第二架云梯上。
他爬得没有常遇春快,却稳得惊人,一步一步,不慌不忙。
头顶箭矢嗖嗖飞,石头从耳边砸过去,滚油泼在旁边的云梯上,惨叫声震耳欲聋,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死死盯着头顶的墙垛。
等他翻上城头的时候,常遇春已经带着前锋,在城头上杀出了一片空地。
东门的元兵被他们杀得节节后退,可后面的元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拼死反扑。
朱元璋拔出腰间的唐横刀,就是林昭送他的那柄八斤重的加重横刀。
“弟兄们,跟我冲!”
他第一个迈了出去,身后登上城头的亲卫,紧紧跟着他,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刀锋划过,血溅在城墙上,溅在垛口上,溅在他的铁甲上,护心镜上 “重八之甲” 四个字,很快就被鲜血糊住了。
从辰时,杀到午时。
东门的元兵,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往城下溃退。
几乎是同时,西门的冯国用、南门的俞通海,也先后攻上了城头!
集庆城,破了!
福寿没有跑。
这位元朝的御史大夫,集庆城的最高守将,在城破之后,带着残部退进了内城。
他不打了,也不跑了,就坐在凤凰台下的胡床上,手里握着一把长剑。
身边的亲兵已经全部战死,他自己身上中了好几箭,血把紫色的官袍染得透黑,可他依旧坐得笔直,手里的剑,握得死死的。
朱元璋走进内城的时候,福寿还坐在那里。
他在福寿面前站定,声音平静:“福寿。”
福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红巾军将领,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随即把剑横过来,往自己脖子上狠狠一抹。
鲜血从喉管里喷出来,溅在凤凰台的石柱上,他的身子歪倒下去,手里的剑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了许久。
最终蹲下身,伸手把福寿圆睁的眼睛,轻轻合上。
“找口好棺材,厚葬了。”
三月十二,朱元璋率大军入集庆城。
十万红巾军,列队从东门入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街道两边挤满了百姓,有人跪着,有人站着,有人躲在门缝里,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朱元璋骑着黑走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盔甲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护心镜上的字,只剩一个 “八” 字,还能勉强认出来。
徐达策马跟上来,低声禀报:“上位,元军水师元帅康茂才率部归降,苗军元帅寻朝佐、许成等人,也带着部众降了!”
“收了,都妥善安置。”
“还有,集庆城里的军民户籍,都清点完了,一共五十余万人。”
朱元璋猛地勒住马缰,黑走马打了个响鼻,停了下来。
五十余万人。
四年前,他在定远,手里只有十八个兄弟。
四年后,他站在集庆城里,身后是十万大军,面前是五十万军民。
他回头望了一眼城门,城楼上的元军旗帜已经被扯了下来,换上了红巾军的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徐达。”
“在!”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城池,声音掷地有声,传遍了整条长街:
“集庆这名字,不好。”
“从今天起,这里改名叫 —— 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