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质弩箭压进弩槽,绞盘绞到最紧,弩口死死对准了南边的官道。这种床弩,三百步内能洞穿三层铁甲,就算是精钢甲,近距离也能一枪扎透。
陈普略手扶城垛,看着官道尽头,嘴角带着冷笑。他算准了,这支骑兵要赶时间去武昌,必然走官道,只要他们敢来,二十架床弩齐射,定能让他们损兵折将,困在城下。
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银色铁流,出现在了官道尽头,在距离镇子两里地的位置停了下来。
陈普略在城头看得真切,放声大笑:“来啊!有种就冲过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钢甲硬,还是我的床弩箭硬!”
城下,刘三看着城头闪着寒光的床弩,低声道:“将军,陈普略把床弩全架上了,硬冲官道肯定要吃亏,就算冲过去,也得折损弟兄,耽误时间。”
汤和勒着马缰,扫了一眼城头的防御,又看了看舆图上西侧的山间小路,当机立断:“不跟他耗!传令下去,全军转西侧小路,绕开樟树镇!”
刘三愣了一下:“将军?那小路多绕二十里地,全是山路,马跑不快……”
“跑不快也比在城下跟他磨强!” 汤和冷笑一声,“吴王要的是咱们抢时间堵武昌,不是让咱们来拔据点的!陈普略想让咱们在城下耗着,咱偏不上这个当!绕路!就算多走二十里,也比跟他打半天攻城战强!”
话音落,他当即下令:“赵石头,你带五十骑,在官道上摆开阵势,来回策马扬尘,给我佯攻牵制,让陈普略以为咱们要攻城!半个时辰后,你带人马从小路追上主力!”
“是!”
“其余人,全部转西侧小路,保持阵型,人歇马不歇,务必把绕路的时间抢回来!”
军令一下,两千骑兵立刻行动。赵石头带着五十骑,在官道上来回驰骋,扬起漫天烟尘,时不时朝着城头放一轮火箭,摆出一副要大举攻城的架势。
城头的陈普略果然被牵制住了,所有守军都死死盯着官道上的烟尘,床弩始终对准着南边,半点不敢松懈。
而汤和已经带着主力,悄无声息地转进了西侧的山间小路。一人双马的优势在此刻尽显,一匹马跑累了,立刻换另一匹,哪怕是山路,也始终保持着疾驰的速度。
等半个时辰后,陈普略发现官道上只剩几十骑,主力早就没影了的时候,汤和带着两千钢甲骑,已经翻过了山,跑出了十几里地,彻底把樟树镇甩在了身后。
陈普略在城头上气得跳脚,带着骑兵出城去追,可刚追出五里地,就被殿后的赵石头带着五十骑迎头打了回来。汉军的骑兵冲上去,刀砍在钢甲上全是白印,反被钢甲骑一轮横刀劈砍,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逃回了镇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色铁流越走越远,连影子都追不上。
入夜时分,队伍抵达临江城外。
临江城是赣江中游最后一座汉军重镇,守将是汉国丞相张必先的亲弟弟张必显,手里握着八千精锐,城墙是青砖包砌,三丈高,护城河引了赣江水,深一丈,阔三丈,城头不仅有床弩,还摆满了灌满桐油的火油罐,是实打实的坚城。
更重要的是,临江城卡在赣江主干道旁,往东是鄱阳湖,往西是武昌,南北官道只有这一条,绕路要翻过大山,多走近百里地,还要渡过两条支流。
樟树镇逃出去的溃兵,早一步把消息送到了临江城,张必显不仅把全城守军都调到了城头,还把附近几个据点的汉军也调了过来,就等着汤和的骑兵过来,把他们困在城下。
帅帐里,刘三看着舆图,眉头皱得紧紧的:“将军,张必显把临江城守得跟铁桶一样,火油罐、床弩全备齐了,就是等着咱们硬冲。绕路的话,要翻两座山,过两条河,多走一百多里地,至少要多花大半天时间……”
帐内的将领们也纷纷开口:“将军,不如咱们连夜攻城!咱们有钢甲,夜里突袭,未必拿不下临江城!”
“对啊将军!绕路太耽误时间了,万一陈友谅的死讯先传到武昌,咱们就白跑了!”
汤和坐在马扎上,手指在舆图上反复摩挲,半晌,他猛地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攻城!绕路!”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都愣住了。
汤和站起身,指着舆图上的支流浅滩:“你们看,临江城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