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立刻催马上前,在马背上躬身抱拳,动作干脆利落,后背的刀伤被扯了一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洪亮:“末将蓝玉,拜见林公!”
林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二十出头的年纪,浓眉阔目,颧骨微高,宽肩窄腰,一身常服被撑得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和常遇春一个路数的 —— 悍不畏死的猛将胚子。
“哦,常遇春的小舅子啊。” 林昭拿折扇点了点他,笑着问,“小舅子,会漂不?”
蓝玉当场愣了,一脸茫然:“漂?林公说的漂,是…… 什么?”
“漂。” 林昭把折扇往街那头一指,笑得意味深长,“走,咱带你去漂一把,我请客。”
蓝玉下意识看向朱文正,朱文正给了他一个 “别问,跟着走就对了” 的眼神。蓝玉立刻把嘴闭上,老老实实催马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应天城的大街小巷,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不长,青石板铺地,两侧是白墙黑瓦的院落,巷子尽头立着一座三层的楼阁,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 玉足轩。
刚到门口,门内两侧立着的四个迎宾侍女立刻躬身,齐声开口,声音清亮柔和:“欢迎贵宾光临玉足轩!”
话音刚落,身着藏青长衫的领班快步从门内迎了出来,见到林昭,立刻躬身行了个大礼,态度恭敬又熟稔:“林公子,您来了!包厢早就按您的吩咐备好了,热水和药包也都温着了。”
林昭点点头,把折扇往腰间一插,迈步往里走,随口问了句:“今儿人不多?”
领班侧身跟在一旁,垂手回话:“今儿上午的场次都满了,就给您留了最里面的那间大包厢。您放心,清静得很,不会有人打扰。”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前厅的换鞋区,实木的换鞋凳擦得一尘不染,旁边的柜子里分门别类放着干净的拖鞋。两个侍女立刻捧着托盘上前,托盘里放着三双消过毒的软底棉拖,领班笑着开口:“三位贵宾,麻烦换下鞋,随身的靴子我们会帮您收纳好,走的时候再给您取来。”
朱文正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昭,林昭已经弯腰脱了靴子,换上了专属的锦面拖鞋,抬眼瞥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脱鞋啊,难不成还想穿着靴子进去?”
朱文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坐下脱靴子,左胳膊有伤使不上劲,旁边的侍女立刻上前,轻声问:“将军,需要我帮您吗?”
朱文正脸一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折腾了半天,才把两只靴子都脱了,换上了棉拖。
旁边的蓝玉也手忙脚乱地脱了靴子,后背的伤扯得他闷哼了一声,咬着牙硬是没吭声,规规矩矩地换上了拖鞋,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瞟,满脸的新奇。
换好鞋,领班又笑着躬身问:“林公子,还是按老规矩,给您安排相熟的技师?”
“嗯。” 林昭应了一声,抬下巴指了指朱文正和蓝玉,“给他们俩也安排手艺最好的,手劲适中的,别下手太狠,俩小子身上都带着伤。”
“您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领班应声,抬手做了个引导的手势,“三位贵宾,这边请,包厢在里面。”
两人跟着林昭往里走,蓝玉压低了声音凑到朱文正耳边:“朱大哥,这地方…… 看着也不像是勾栏啊?而且勾栏也不是上来就脱鞋啊!”
朱文正摇摇头,也低声回了句:“我也不知道,跟着大伯走就是了。”
这玉足轩里面的格局,和应天城里寻常的青楼楚馆完全不同。穿过敞亮的大堂,没有摆着琴台的中庭,更没有花枝招展的姑娘倚着栏杆招客。一楼全是一间一间的独立隔间,每间都用竹帘隔开,隔音做得极好,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侍女端着东西进出的脚步声,轻得像猫一样,半点喧嚣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艾草和生姜等混合的温热药香,闻着就让人浑身放松。
领班领着三人走到了最里面那间最大的隔间,推开门引着三人进去。隔间里摆着三张宽软的矮榻,每张榻前都留了空位,墙角的炭火烧得正旺,屋里暖融融的。三人刚在榻上坐定,就有侍女端着托盘轻步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一壶温热的桂花酿,三盏白瓷茶杯,还有几碟蜜饯、松子、花生、时令鲜果,整整齐齐摆在了榻边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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