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公分见方,老式的榫卯结构,没上漆,木头是暗红色的,像是老宅房梁拆下来的料。箱子没上锁,只是用一根麻绳草草捆了两道。
龙凌云解开麻绳,掀开箱盖。
一股混杂着土腥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中间,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尊鼎。
不是完整的鼎,只有下半部分,三足两耳缺了一耳,鼎腹的位置裂开一道贯穿性的缝隙,像是被重器砸过。鼎身是青铜的,但锈蚀得厉害,表面糊着一层墨绿色的铜锈,只有少数几处还能看出原本的纹路。
那些纹路……
龙凌云盯着鼎腹中央的位置。
那里镌刻着一幅图案。因为锈蚀,大部分已经模糊,但能辨认出大致轮廓——那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类人的东西,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顶,托着什么。而在他头顶上方,有八道扭曲的线条垂落,像是八条锁链,又像是八道水流,正从虚无中注入他手中的器物。
图案的细节看不清了,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癫狂的宗教感,让龙凌云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他裤兜里那枚鼎耳,在此时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热,是另一种更尖锐的“存在感”爆发,像一块冰在血管里烧了起来。
鼎耳在“呼唤”箱子里的残鼎。或者说,它们在彼此“确认”。
“云哥?”江大闯在身后问。
龙凌云没回头,他从箱子里捡起一根稻草,小心地拨开鼎腹裂缝边缘的浮锈。
裂缝深处,有字。
不是镌刻,倒像是铸造时就直接铸在里面的阴文。笔画极深,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晰。
他辨认了一会儿,勉强认出了四个字:
八执镇魂。
四个字,像四颗生锈的钉子,狠狠楔进他的眼里。
就在他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了他。
不是低血糖那种眼前发黑,而是整个世界突然“倾斜”了一下。视野里的景物——面包车、江大闯、地上的碎玻璃、远处那几棵梧桐树——全都扭曲变形,像是透过滚烫的空气看出去,一切都泛着涟漪。
而在那些涟漪的深处,他再次“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信息。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不需要理解的认知:
这鼎是容器。
它在“饿”。
它需要“吃”东西。
而它要吃的……是“执念”。
眩晕只持续了两三秒。
等龙凌云扶着车门站稳,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云哥?”江大闯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你脸色不对。”
“没事。”龙凌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鼎上移开,“先把人弄车上。”
“这箱子……”
“一起。”
江大闯没多问。他从车上找了截绳子,把灰夹克男人的手反绑在背后,塞进吉普的后座。然后单手拎起那个装着半尊鼎的木箱——看他手臂肌肉绷紧的程度,那箱子绝对不轻——放进了吉普的后备箱。
“这车怎么办?”江大闯用下巴指了指撞坏的面包车。
“开走,找个地方扔了。”龙凌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不能留在这。”
江大闯点头,从面包车里拔出钥匙,又弯腰捡起那把土铳,掂了掂,直接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吉普车发动,发动机发出老式柴油机特有的轰鸣。车子倒出家属院,拐上主路,汇入下午稀稀拉拉的车流。
龙凌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灰夹克男人蜷在后座,脸朝着车窗,一动不动,像是昏过去了。但龙凌云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