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聪明人,远比小说里多得多。
那些自视甚高的王公大员,或许心里未必真看得起一个小小的七品医官,但表面上绝对不会露出来。
不但不会露,还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刘先生,送上贺礼,笑着说几句久仰。
不为别的,就因为陛下觉得这个人有用。
这就够了。
官场之人,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反正就是个小小的面子活,不做白不做,万一让陛下高兴了呢?
刘策正想着,隔壁酒楼的老板端着茶盏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地拱了拱手:“刘先生,你这医馆开在崇文门大街上,以后我等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就方便多了。”
刘策笑着回礼:“王掌柜抬举了,我瞧您身体硬朗,只怕用不着我。”
王掌柜哈哈一笑,摆手道:“哪里哪里,未雨绸缪嘛,刘先生的医术,满朝上下谁人不知?”
正说着,又凑过来几个官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起来。
气氛融洽,其乐融融,仿佛大家都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当然,真正的大官并没有太露脸的,大多都是派人来见礼,在此说话的,也没有什么顶级大佬。
但毕竟是官员,来了就是面子。
刘策一一应付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门楣上方。
那里,空着一块位置。
匾额还没挂。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件事。
“刘先生。”
一位中年官员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楣,好奇道:“你这医馆,怎么还没挂牌匾?可是请了哪位名家题字,还没送到?”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抬头看去。
确实,门楣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按理说开医馆,总得有个名号。
妙手仁心、悬壶济世、杏林春暖,随便取一个都行。
再不济,挂个刘氏医馆,也算中规中矩。
可刘策这,居然什么都没有。
众人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
“莫不是刘先生还没想好名字?”
“那也不该空着开业啊,先挂一个,日后有了好的再换也不迟。”
“兴许是有什么讲究?”
刘策听着他们的议论,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当然知道匾额的事。
朱元璋亲笔题的那块神医牌匾,早就在他宅子里放着了,用红绸盖得严严实实。
他等的不是名家题字。
街面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一队锦衣卫策马而来,约有二十余人,队列整齐,气势肃杀。
当先一人络腮胡子,正是锦衣卫千户陈虎。
锦衣卫中间,护着一顶小轿。
轿帘掀开,走下一个身着大红蟒衣的太监,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圣旨。
整条崇文门内大街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太监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医馆大门。
陈虎带着锦衣卫分列两侧,手按绣春刀,目不斜视。
太监在门口站定,展开手中黄绫,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条街的寂静。
“文林郎刘策!接旨!”
哗啦!
满院子的宾客齐刷刷跪了下去。
锦衣华服的官员、富甲一方的商贾、簪缨世家的子弟,方才还站着寒暄说笑,此刻全都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整条崇文门内大街上,跪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