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苏清璃涣散的瞳孔努力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踩着柔软的地毯,步伐轻盈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与陆沉舟同款不同色的真丝睡袍,只不过是妖娆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又像盛放到极致、即将凋零的玫瑰。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蜜茶棕色的长发卷曲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眉眼间满是餍足和慵懒,还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姿态。
是白玲。
她最好的闺蜜,十四年的朋友,今天的伴娘。
白玲走到陆沉舟身边,极其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姿态亲昵得刺眼。陆沉舟没有推开她,反而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两人并肩站在床边,看着床上濒死的苏清璃,如同一对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为什么?”
苏清璃用眼神嘶吼着这个问题。
白玲看懂了。她娇笑起来,笑声清脆甜腻,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药。
“为什么?”她重复着苏清璃无声的质问,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陆沉舟睡袍的衣襟,动作暧昧,“我的好清璃,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她的声音温柔依旧,可每个字都淬着致命的毒。
“当然是为了你手里苏氏集团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啊。”白玲偏了偏头,做出一个无辜又残忍的表情,“苏爷爷临终前特意留给你的,谁也动不了。只有你死了,沉舟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才能顺理成章地接手它们,不是吗?”
苏清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爷爷……
去年爷爷去世前,的确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苏氏集团股份转到了她名下,说是给她的嫁妆,也是给她的保障。为此,父亲和几位叔伯还颇有微词,但爷爷态度坚决,最终遗嘱顺利执行。
她从未想过,这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哦,对了,还有你爸那个老不死的,”白玲的笑容越发灿烂,也越发恶毒,“他这些年挡了太多人的路了。陆家想吞并苏家,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你爸那个老顽固,死活不肯合作,非要守着苏家那点基业不放。”
她叹了口气,假装惋惜,可眼里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所以啊,你放心,你下去之后,不会等太久。你爸很快就会来陪你的。车祸?突发疾病?或者……伤心过度,追随爱女而去?多合理的结局啊。”
不!
不——
苏清璃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爸爸!他们还要对爸爸下手!
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让她浑身剧烈颤抖,可这颤抖微乎其微,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濒死者最后的痉挛。她想爬起来,想冲出去警告父亲,想撕碎眼前这对狗男女!
可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毒药彻底侵蚀了她的神经,她的意识正被拖入冰冷的深海,光线在头顶迅速远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沉舟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爱了他十年、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绝望中徒劳地挣扎。
然后,他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抬起手,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口。
在苏清璃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秒,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陆沉舟的手腕上。
那里,缀着一枚袖扣。
铂金的底座,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钻石被切割成独特的星芒形状,边缘处用微雕工艺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to y forever love
那是她送给他的订婚礼物。
她亲自画的设计图,在瑞士请大师手工打造,全世界独一无二。那颗蓝钻是她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