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外,朔风卷碎漫天白雪,横扫苍茫无垠的辽东雪原。
凛冽寒风割裂天地,覆满厚雪的荒原死寂萧瑟,茫茫白雪掩埋了大地所有纹路,唯独潜藏着无尽杀机。经年不歇的风雪从未平息,看似一成不变的雪原之中,持续数月的明暗谍战,已然悄然更换了执棋之人。
在此之前,辽东边境的博弈,始终是多尔衮与诸葛亮二人的隔空对弈。
双方互递真假谍报,斥候小队往复试探,你来我往、层层算计,将整片辽东搅得迷雾重重。多尔衮坐镇盛京,运筹帷幄,凭借多年征战的敏锐与城府,自以为摸透了山海关明军所有的布防规律、探知手段与应战套路。
在他的推演之中,只需再耗费数日时间,多加几番试探施压,便能穿透层层谍影伪装,彻底撕开诸葛亮的布局漏洞,摸清明军全部底牌,伺机破关南下。
可谁也未曾预料,风雪翻涌之间,关外战局骤然异变,彻底颠覆了多尔衮所有的预判。
取代明军常规守城将士、成为辽东战场全新变数的,是一支无人知晓来历、行踪鬼魅至极的轻骑队伍。
雪原之上,这支骑兵如同风雪孕育的鬼魅,从不列阵迎敌,不正面硬碰清军主力,得胜绝不贪战,落败即刻遁走。白日隐匿于冰封沟壑、雪林暗处蛰伏,夜幕降临便策马奔袭,游走于清军防线各处。
他们的目标精准且刁钻,从不耗费兵力攻坚夺寨,专挑散落孤立的清军哨塔、往返运粮的粮车、四散探查的斥候小队出手。
时而疾风突袭,利刃破风,转瞬斩杀敌兵、焚毁粮草,一击得手便策马远遁,绝不留下半分踪迹;时而虚张声势,寥寥数骑扬雪奔袭,制造大军压境的假象,引诱清军大队兵马追击;待敌军全员出动,整片雪原却空空荡荡,这支诡异游骑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打法飘忽,招式刁钻,游走四方、伺机破敌,将游击骚扰之术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盛京帅帐传来的战报,一日比一日焦灼。
清军数次集结精锐兵马,根据斥候线索合围包抄,每一次都精准扑空,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窥见。数次大举追击,尽数被引入雪原深处的迷途冰谷,风雪遮蔽视野、地形错综复杂,清军兵马进退两难,屡屡折损人手、耗费粮草,无功而返。
连绵的败报堆叠在帅帐案前,纸张层层叠叠,字字句句皆是挫败。
盛京,帅帐。
帐外寒风呼啸,卷着碎雪拍打营帐,发出沉闷的簌簌声响,衬得帐内气氛愈发压抑凝滞。
多尔衮一身玄色戎袍,身姿挺拔,指尖死死捏着刚送达的密报,指节泛白,锋利的眉眼紧紧皱起,眉宇间凝满沉郁与惊疑。
他沉默良久,低沉的嗓音破开帐内死寂,裹挟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这支关外游骑,主将究竟是何人?”
一名黑衣亲卫单膝跪地,脊背紧绷,俯首沉声回话:“回睿王爷,属下全军上下反复探查,遍历关外所有眼线细作,始终查不到这支骑兵主将的姓名来历。其部士卒个个身手矫健,进退章法森严,看似打法毫无定式、杂乱无章,实则招招精准,专挑我军薄弱之处破局,每一次骚扰都直击要害。我军数十队斥候全力追踪,尽数被其甩开截断,从头到尾,未曾看清对方一面、窥见一面旗号。”
多尔衮缓缓抬步,迈步走到营帐中央悬挂的巨大辽东舆图之前。厚重的舆图覆盖整面帐壁,山川关隘、雪原通路、哨塔布防,标注得一清二楚。
他修长的指尖重重落在山海关西侧的雪原通道之上,力道极重,仿佛要穿透纸面。
半生戎马,南征北战,纵横天下数十年,多尔衮见过悍不畏死的沙场死士,见过沉稳缜密的守城大将,见过诡诈多端的乱世谋臣。天下各类用兵打法、沙场战术,他几乎尽数涉猎。
可如此诡异难缠、飘忽无影的打法,他平生第一次遇见。
不攻坚、不守城、不决战。
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不求正面沙场的胜负。
通篇战术,唯有扰、疲、迷、惑四字。如同附骨之疽,游走在清军防线各处,不断骚扰、消耗、迷惑,一点点消磨清军的耐心、体力与判断力,搅乱整座辽东的军事布局。
身侧一名披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