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棋,他必须跟。”
关外三十里,清军大营,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肃杀到极致的寂静。
帅帐之外,探马骑着快马接连奔入,马蹄声踏碎夜色,急报一声比一声急促,帐内,多尔衮居中而坐,豪格、鳌拜、代善等八旗核心将领分列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奔入帐内、单膝跪地的探马身上。
“王爷!急报!”探马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山海关内,发现明军运粮队!共计六十余辆粮车,押运护卫不足两百人,全是老弱民夫,正沿着关内故道,慢悠悠往山海关主城行进!”
豪格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战意冲天:“终于来了!这肯定是明军最后的救命粮!他们城内已经断粮,这是从后方调过来的最后家底!”
鳌拜大步上前,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对着多尔衮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请令!末将领五千精骑,即刻奔袭故道,半个时辰之内,必定把这批粮草全数劫下,把那群押运的明军,斩尽杀绝!”
“只要劫了这批粮,山海关内守军必定彻底哗变,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破城!”
其余将领也纷纷起身,齐声请战,帐内瞬间一片请战之声,所有人都认定,这是天送的胜机,绝不能放过。
唯有坐在帅位上的多尔衮,没有半分动容。
他缓缓站起身,身材高大,一身黑龙镶边铠甲,面容冷峻,眸中没有半分狂喜,只有鹰隼般锐利、深沉的审视。他大步走出帅帐,望着山海关方向沉沉的夜色,听着身后众将的请战声,始终一言不发。
风刮过他的脸颊,带着关外的寒气,他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帐内群情激奋的将领,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假的。”
两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帐内所有的战意与喧嚣。
众将瞬间愣住,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豪格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问道:“王爷?您说什么?这粮车是假的?怎么可能!探马亲眼所见,六十多辆粮车,沉甸甸的,护卫松散,明军城头如今士气低落,连值守的兵丁都凑不齐,明明就是撑到极限了,怎么会有假?”
“诸葛亮一生唯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多尔衮冷笑一声,眸中闪过洞悉一切的智谋,语气里带着对诸葛亮的极致了解,“若是真的救命粮草,他必定会隐秘押运,半夜潜行,精兵护卫,绝不会如此大摇大摆,走在白日故道上,生怕本王看不见一般。”
“这是诱敌之计。”多尔衮指尖重重一点地面,声音冰冷,“他故意装出粮尽兵疲的样子,放出这批假粮车,就是要引我骑兵入故道密林,然后伏兵四起,一举围歼我军精锐骑队。”
“他想靠这一手,解山海关之围?”鳌拜怒声喝道,“未免太小看我八旗铁骑了!”
“那……王爷,我们就眼睁睁看着这批粮车开进山海关?就放过这个机会?”豪格急得满脸通红,他实在想不通,明明送上门的破绽,为何不能抓。
多尔衮忽然抬头,望向山海关的方向,眸中原本的审视,瞬间被一股更狠、更绝、更胆大妄为的锋芒取代。
那是属于枭雄的赌性,是属于逐鹿天下者,敢入局、更敢翻局的魄力。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众将,声音低沉,却带着震彻整个帅帐的力量,字字杀机毕露。
“放过?”
“本王为什么要放过?”
“他既然费尽心思,给本王送了一个局,那本王,就顺他的意,堂堂正正,入他的局。”
一语落下,满帐皆惊!
豪格、鳌拜等人彻底懵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明明已经看穿是诱敌之计,为何还要主动入局?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多尔衮看着众人满脸的疑惑,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大步走到帐内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山海关关内故道,随即猛地一划,直接点在山海关主城城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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