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沈迟白放你生路，只是让你转述一句‘此行愉快’？”沈旭晏本在院中小亭品茶，听了柳楚玉转述却愕然之下拍桌而起。



在沈旭晏起身时，他袍袖带过石桌，将桌上茶盏打翻在地。



沈旭晏看着一地碎片，心中更是一阵不悦。他侧眸瞪了边上侍奉的婢女一眼，好似发泄怒气一般：“孤回来之前把这收拾干净！”



一边的婢女惊得隐隐发憷，却还是只能温声细气地答应下来。她生怕连眼神都会触怒沈旭晏，便垂首大气也不敢出地收拾着茶盏碎片，谁知这样反而惹得沈旭晏更为恼怒。



“唯唯诺诺地像什么样子，”沈旭晏一把捏起婢女的下巴，随后咋舌一声，“真是没用的东西。”



沈旭晏厌弃地拂袖离开，将惊魂未定的婢女留在亭中。



他一路跟着柳楚玉走到花园一处假山前，看着仍是气愤难抒，目光从日光移到假山，觉得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柳楚玉见沈旭晏气愤，却不觉得害怕，只是在沈旭晏身侧轻声道：“殿下，您在恼沈迟白不将您放在眼里，又气猜不透他的心思，气急之时还遇上一个不如黎莘一般胆大心细的婢女，变更是气愤了。属下猜得可对？”



在婢女抬眸怯怯地望向沈旭晏之时，沈旭晏脑海中的模样却变成了黎莘的。



那日初见，黎莘从容温婉的笑意，至今还让沈旭晏耿耿于怀。



沈旭晏时常在想，若不是那天黎莘这般惊艳，他如今或许也不会这般记恨沈迟白。



被说中了心思，沈旭晏若是在这时候迁怒于柳楚玉，那着实是显得有些小心眼了。



他斜着睨了柳楚玉一眼，冷哼道：“知道你还说？诚心想气孤不成？”



柳楚玉垂面轻笑：“怎么会呢？属下是笃定殿下仁慈有明君之气度，才敢大胆提及此事。”



“况且，殿下会这样想也不无道理，”柳楚玉缓缓抬眸，目光逐渐落在了沈旭晏侧脸上，“那黎莘先前在丰城便有所作为，属下与她的相处时间虽不长，却也切实感受到了她的才能过人。”



“而殿下您文武双全，素来尽得陛下圣心，原本一切水到渠成的事，却被那样一个沈迟白扰乱了计划，这任是谁听了，都要道一句不公的。”柳楚玉缓声道来，将沈旭晏说得神色渐缓。



柳楚玉三言两语下，将沈旭晏的情绪平复下来。沈旭晏虽然仍有些烦闷，却也还是以寻常语气和柳楚玉沟通起来：“他还有说别的没有？”



“未曾。”柳楚玉再次详尽地复述了一遍方才经过，让沈旭晏听得不禁皱起了眉头。



正当沈旭晏逐渐因为沉思而愁眉不展时，一个小公公前来通传道：“殿下，霍太医回来了。”



沈旭晏眸子一亮，满心等着霍太医带回来好消息，也懒得再去猜测什么其他的事情。



“将霍太医请去书斋，”沈旭晏沉声道，“孤忙完这边就去。”



小公公离开后，柳楚玉又开口道：“如此一来，只要霍太医能够将黎莘装病之事戳穿，那沈迟白便会不再被陛下信任。而殿下也可以借此机会，以帮助黎莘为跳板，将她收于麾下。”



沈旭晏有些满意地笑了：“看来这次，应当是真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带着些自满，沈旭晏走向书斋。可进了书斋后，沈旭晏却发现霍太医的神情并不太妙。



霍太医已经等待了沈旭晏半炷香的时间，却久久没有落座。



恰恰相反的是，霍太医不但没有面露轻松，反而还在原地反复踱步，引得沈旭晏心中平添一丝不安。



只是方才柳楚玉的“贤明”之辞确实说得沈旭晏有些飘，于是他便稍微端起了一些“贤明”的架子，伸过双手想前去搀扶双鬓斑白的霍太医。



谁知沈旭晏手还没扶上去，就见霍太医往他身前一跪：“老身……未能达成殿下所愿，还望殿下责罚。”



沈旭晏闻言蹙眉，声音似乎沉下了几分：“此话怎讲？”



霍太医欲言又止一阵后，埋下头道：“回殿下，黎司造此次应当是的确受了不清的责罚。”



“虽说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