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郭朴等内阁同僚则对徐阶越加怨恨,草拟遗诏这么大的事,你徐阶竟然绕开同僚,却拉来一个门生参与,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1567年,隆庆元年,新皇帝朱载垕继位后,内阁一下子充实到六个人的规模:徐阶、李春芳、高拱、郭朴、陈以勤、张居正。
张居正在参与草拟遗诏后,很快就入阁。史家认为,这是因为张居正跟高拱一样,是朱载垕府邸的讲官,但更关键的是首辅徐阶的举荐。
六人中,徐阶与高拱互相不对付,两人的争斗开始了。
最早是言官、吏科给事中胡应嘉检举,高拱在嘉靖病重期间,竟然偷偷溜回家,有失职守。因为胡应嘉与徐阶是同乡,高拱认定,这起针对自己的举报,来自徐阶的指使。
高拱随后在另一起事件中,抓住胡应嘉的把柄,要求对胡应嘉革职处理。结果一公布,在京言官认为高拱是挟私报复,把他比作北宋权臣蔡京。
深陷舆论风暴中的高拱,迅速唆使言官弹劾徐阶,转移舆论焦点,罪名是徐阶纵容儿子横行乡里。
很快,言官之间进行了一轮轮的弹劾与反弹劾,朝廷乱成一锅粥。
晚明的言官,作为一个群体是很多重大政治事件的参与者,在高层权斗中,亦是不可或缺的政治打手。从制度设计的角度看,这是以小官钳制大官的一个“机关”。因为言官一旦对某个官员发起弹劾,无论这个官员的职位多高,都必须第一时间提出辞职,至于是否慰留,决定权在皇帝手里。
在这场言官大混战中,高拱、郭朴、徐阶三个阁员先后去职。争斗的双方,两败俱伤。
此时的徐阶才意识到,新皇帝没有按照惯例对他的辞职表示挽留,而是顺水推舟批准了他的辞职申请。这表明,新皇帝并不需要他这个前朝首辅再来“倚老卖老”。
这一刻,徐阶明白无误地确认,自己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了。
离开京城前,徐阶向张居正作了最后的托付。
张居正后来在给徐阶的信中,说此次别离,“泪簌簌而不能止”;又说“大丈夫既以身许国家,许知己,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复何言”。
徐阶确实永远离开了政治中心,但高拱在两年后“卷土重来”。跟徐阶这一仗,赢得着实艰难。
1569年,年底,高拱出人意外地重返内阁。
据《明史》记载,张居正与司礼监太监李芳联手,策划了高拱的复职,目的是为了抑制新入阁的赵贞吉。
赵贞吉1550年曾被严嵩驱逐出京,此次虽是新入阁,但资格比谁都老,因而举止傲慢。张居正或许自认资历尚浅,无法与之抗衡,故再次引入强势的前同事、恩师徐阶的劲敌高拱,作为对抗赵贞吉的“利器”。
高拱回来后,内阁果然掀起新一轮争斗。
我们都知道,当年加多宝和王老吉打架,受伤的是和其正。历史也一样,高拱和赵贞吉杠上了,第一个退出内阁的却是中立派陈以勤,谁都得罪不起,只好得罪自己,走人算了。后来,好好先生李春芳,也一走了之。
仿佛当初高拱、徐阶权斗的重演,高拱、赵贞吉再次分别调动自己的言官资源,互相弹劾攻击对方。
赵贞吉落败,离京前愤恨不已,说高拱的蛮横,真是谁也比不了。
到1571年,年底,内阁已走掉四人,仅剩高拱和张居正二人了。
高拱感觉,自己的时代终于来了。他忘了一直蛰伏在身边的危险。
张居正
3两虎相争
当帝国行政中枢剩下二人相对时,张居正(1525—1582)敏感地体会到权力挤压后的窘迫感,而心高气傲的高拱,还在余味悠长地享受胜利的滋味。
史书对高拱的评价是,有才干,无肚量。
他重掌内阁后,犹记恨当年徐阶对自己的打压,特别是对徐阶不让自己参与嘉靖遗诏一事耿耿于怀。所以,在他当权期间,把徐阶的政策全部推翻,甚至宣布嘉靖遗诏是“议事之臣假托诏旨”,全然不顾张居正也是嘉靖遗诏的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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