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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只能默默忍着。他当下的处境和心境,颇像严嵩当政时,徐阶的处境和心境。
早年的张居正,曾在严嵩与徐阶的权斗中,看不惯恩师徐阶的隐忍退让、无所作为,愤而写信骂徐阶是固位希宠的和事佬。随后,他告病假,回江陵老家,借以表达对朝政的不满。
三年后,张居正重返京城,似乎变了一个人。
他已经意识到,和徐阶的政治智慧比起来,自己三年前的冲动,简直就是个没头没脑的愣头青。
为了做成大事,首先必须舍弃名声,不怕人言。
宋儒朱熹说过,“真正大英雄者,却从战战兢兢、临深履薄处作将出来,若是气血豪忿,却一点使不着也”。张居正有权力欲,但他更想在得到权位后,做救世大英雄。
此时,他必须忍受来自高拱的气压,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尽管他与高拱是渊源颇深的故交。
两人有着几乎相同的政治履历,曾一起在国子监共事多年,后又一起担任裕王府讲官。高拱年长张居正12岁,一直算是张居正的顶头上司。他们曾一起爬山,约定他日入阁拜相,必当同心戮力,扶危济乱。
对高拱,张居正的感情十分复杂。他相当钦佩高拱的能力,所以在高拱去职后,仍然愿意策划其复职。即便后来,他们之间的裂痕清晰可见,但对高拱的政策,张居正也能以大局为重,予以支持。
在高拱的主导下,出现了史称“隆庆新政”的改革局面。张居正在万历初年掌权后推行的改革,大多数均以高拱的政策为蓝本。
权力是一切斗争的本质,也是不能说出来的本质。更何况,内阁权斗始终在皇权的俯视下进行,谁暴露出对权力的觊觎,谁就会死得很难看。
所以,内阁权斗都是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人事纠纷或政见分歧中进行着。
高拱与张居正的特别之处在于,二人政见一致,理念相同,均是“忠于谋国”的政治家。除此,二人能够摆上台面的分歧,或许就只有对待前首辅徐阶的态度了。
徐阶返乡后,高拱意欲发动清算。后借着海瑞整顿江南富户兼并土地之机,让徐阶的两个儿子充了军。而徐阶本人,在张居正等人的多方回护下,终于免受追责。
对此,高拱对张居正颇起疑心。一次,他直接逼问张居正,说外界传言你收了徐阶的儿子三万两银子,到底有无这回事儿?张居正指天赌咒后,高拱才说,这是一个误会。
此后,张居正迫于高拱的压力,不敢与徐阶公开来往。
1572年,隆庆皇帝朱载垕突然病逝。临终前,急召内阁大学士高拱、张居正,以及入阁不久的高仪入宫,要三人尽心辅佐年仅十岁的皇太子朱翊钧。
三大臣互相期许,愿同心辅佐幼主,共度难关。
这里的同心,不仅是告慰先帝的嘱托,也是文官集团对抗宦官集团的惯例。
因为,在新皇帝朱翊钧即位的半个月内,司礼监的人事发生了重大变动。原先一直受到高拱压制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突然被宣布升任掌印太监,成为宫中太监的一把手。
明朝以往的历史,内阁与太监之间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对抗关系。内阁强,则太监弱;太监强,则内阁弱。
眼见司礼监的人事超出自己的控制,高拱很自然就把个人的不满上升为整个内阁的意志。他愤怒地指出,内侍的人事变动,是有人欺负新皇帝年纪小、不懂事,乱来。他把自己与冯保的斗争,当作内阁与司礼监的斗争,声称要为内阁扩权而努力。
高拱
内阁三人中,高仪明哲保身,不表态;张居正则在接到高拱的通报后,表态支持高拱。
高拱信心满满,发动言官集体攻击冯保。最重要的一条指控是,每次新皇帝视朝时,冯保都站在旁边,文武百官到底是拜皇帝呢,还是拜一个阉人?
风暴来临前,张居正以视察隆庆皇帝的陵寝为由,离开了京城。回到京城后,他仍以生病为由,在家“养病”,不参与轰轰烈烈的“倒冯运动”。
事件到了了断之时,新皇帝召集百官集合。
随之皇帝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