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凝聚成一滴,恍若映照,一滴水亦是现实倒影。
水中倒映着少年浓颜稠丽的眉眼,光线下的半张脸,看似温柔低眉,实则眼中尽显无情。
阴影下的另外半张脸,自无了的一侧看去,冷漠无尘,实则却有慈悲之相。
水珠在李莲花的指尖上转动,亦倒映着无了亲和的脸,以及眼中浓的化不开的伤感。
李莲花目光一滞,双眸垂下,他知道无了在悲伤什么,但终究回应不了,也化解不了这份伤感了。
因为……他,早已经不是往日那情感充沛的骄阳少年了。
“什么样的公案?竟能够让你记住这么久?”无了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抬起布满皱褶的手,揉了揉眼尾,声音低了下来。
而后努力的笑了起来,如同以往宽和的模样,尽量不将这负面情绪带给眼前明显已经挣脱桎梏的小友。
“并不是遇见的。”李莲花摇了摇头,“是从我的道侣口中得知。”说罢,眸光微柔,眼睫轻轻一颤。
只见他眼尾轻挑,在道侣两个字溢出口中时,眸中慢慢漾开了一点笑意。
很暖,很亮,如同他落在光线下美得堂皇的容颜。
“事情是这样的:一位高僧说,心如明镜台,日日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另一位高僧也说,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两位高僧论道,若是此刻和尚你也在现场,对于这两个偈子,换做是你,你有何看法?可觉得有高下之分?”
这是意有所指啊!话落,无了拨动佛珠的手一顿,目光似有些诧异的看向李莲花,亦或者说,惊讶于李莲花这在外三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居然也涉猎了如此佛法。
要知道,以前的李莲花可从没有这份沉淀的心思,即便懂也不过皮毛,可说不出如此带有感触明显理解其意的问话。
“老和尚,你怎么看?”李莲花并指敲了敲桌面,也不在意无了眼中的惊奇,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又如何看不懂无了眼中的意思。
无非是以前自己那风风火火性格,看着就不是个能静下心看书的人罢了。
“后者更高。”这是毫无疑问的,任何深明佛理的人都能知道,包括无了这位修了半辈子佛的人。
可也就是如此,在无了说出这句话后,李莲花眼中却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和尚啊和尚,终究是坐在庙里修的久了,也少了山下的几分真实。
李莲花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经历的感慨,在无了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佛家立意,确实是后者更高,但若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兴许。”
“兴许?”这可让无了真多了几分好奇。
李莲花点了点头,“因为相比后者,前者却是世间痴迷之人,人人可坐的渡船,当自渡之人,放下手中竹篙,起身登岸,最后走出了下船的那一步,才可以说自己悟了后者。
渐悟是顿悟之本,里边的先后顺序还是有的。”
“就像是……”水滴于指尖飞离,只见李莲花指尖一动,水滴飞了出去,卷起满庭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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